那动作极慢极慢,慢到魅魔能听见剑刃与剑鞘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像是一声拉长的叹息。
魅魔的眼神变了。
她看着胡玉楼,桃花眼中的戏谑和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有同情,有鄙夷,有一丝难以理解的好奇。
还有一种微妙的、同病相怜的悲哀。
在她看来,倘若胡玉楼冲冠一怒,她会毫不意外。
甚至会出手帮他,痛快淋漓地大闹一场。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家伙就这样忍了。
还他娘的坐在自己对面,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屋里那一场活色生香的春宫大戏!
她的目光在胡玉楼脸上逡巡,试图从他眉眼之间找出更多的东西。
这个白面书生,看起来温文尔雅,眉目清正,怎么骨子里竟是这般……
魅魔搜肠刮肚,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她在心里嘀咕:“叶红莲啊,叶红莲,倘若换成是你,你会不会跟胡玉楼一样这般安静?”
她想起了那个为了重伤之下的燕回,不惜跟她这个救命之人翻脸、一路追杀她的疯女人。
叶红莲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浮现在眼前,那双眼睛里全是对燕回的执念和痴狂。
若是叶红莲得知今夜这一幕。。。。。。
魅魔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叶红莲的剑会比她的心更快出鞘,三尺青锋会卷起漫天寒芒!
她会像一只发狂的雌豹,不顾一切地扑向那个玷污了她心上人的女人!
不!也许她不会杀包小琴,她会先杀了燕回,再杀包小琴,最后也许连自己都要杀。。。。。。
夜风拂过。
屋里传来包小琴压抑不住的喘息声,以及燕回低沉的闷哼。那声音毫无顾忌地穿过敞开的窗户,在院子里回荡。
魅魔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侧耳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动静,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嘲讽,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看戏般的悠闲。
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杯沿,落在胡玉楼身上。
他就那样坐着,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户,看着屋里的景象。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激烈的情绪。
他就那样看着,像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戏。
魅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男人面对这种事时的反应——有暴跳如雷拔刀相向的,有痛不欲生当场自尽的,有隐忍不发暗中谋划的,也有转身离去再不回头的。
可像胡玉楼这样的,她真的头一回见。
自己的女人,此刻就在屋里跟另一个男人翻云覆雨。
那窗户大敞着,但凡他愿意,只需一抬头,就能将屋里的每一个细节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闭眼,没有转头,没有捂住耳朵。
他就那样看着。
像是一个看客。
魅魔放下酒杯,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想了想,从碟子里捻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