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子莫名伤感的情绪过去之后,姜衍珩理智回归,很想要把前几秒的自己给锤死。
怎么就鬼迷心窍了?这嘴巴真的,什么话都往外冒。
肯定是今晚夜色太惑人。
姜衍珩瞪大反派,“哎呀,你干嘛突然说这个。”
害得他心脏都扑通扑通直跳,差点以为自己年纪轻轻就得心脏病了。
阿多尼斯老神在在,“这些都是我的真心话,你要从现在就开始习惯。”
“咦?”姜衍珩左右张望,耸了耸肩,“刚才这里有人讲话吗?”
说完,他手指按住眼下那块皮肤一拉,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阿多尼斯笑了,只是笑意不及眼底,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袖口,“你先跑,我在后面,让你十米。”
远处的路灯撒过来的光稀薄暗淡,男人一半隐藏在阴影里,绿眸幽邃,让人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姜衍珩就没分清,但背着光男人居高临下,那阴影投在姜衍珩身上,把他整个人笼罩住,就像是某种阴暗的邪物意图将他全部吞噬。
“Adonis,”姜衍珩心里惴惴,干笑了两声,“Areyoukiddingme?”
男人没有说话,沉默着一言不发,仍旧用那双深邃的能溺毙人的眼睛注视他,长时间注视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像一些冷血的从来不眨眼睛的蜥蜴。
阿多尼斯不回答,姜衍珩笑容讪讪收住,他忍不住捏手指,跟着安静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都有点迟疑,“阿多尼斯,Stopjoking!”
阿多尼斯下巴抬了一下,很奢侈的提了下嘴角,用温和的声音说着让小兔脊背发麻的话,“babe,Imnotmessingaround。”
男人在他面前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很大的表情,但姜衍珩都能感受到气氛是轻松愉快的,他能敏锐的察觉到大反派对他的纵容,似乎不管姜衍珩做什么都会被包容。
但此时此刻,男人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姜衍珩拿不准。
阿多尼斯知道自己这样会让小兔慌张,但是他必须这么做。
他必须要让小兔吸取教训,不敢再这样对他使用冷暴力,把他晾了好几天,被他抓住还没有一点心虚,显得他这几天的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格外的自作多情。
“啊?来,来真的啊。”姜衍珩犹犹豫豫踏出一步,心里还是不确定大反派的意图。
因为之前大反派从来没有这样对他,所以他忐忑以外,还有点难以置信。
“你不跑,那就是认输了?”阿多尼斯挑眉,拿出被别人害怕战栗的表情,仅显露出平常的十分之一狠辣,就让姜衍珩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跳起来砖头把腿就跑。
沙滩软软的,不好着力。
姜衍珩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脸上有疑惑、慌乱、不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杀人犯莫名其妙盯上的受害者,满脑子都是大反派到底的意图是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家伙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冷暴力阿多尼斯今天的事实,或者在姜衍珩心里,并不觉得被人无视几天有什么不妥,会给当事人带来什么样的负面情绪。
毕竟在姜衍珩十几年的人生中,除了短暂的幸福美满的前几年,后面将近十年他永远是被人忽略的那一个,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解决食物问题,一个人学习……
什么什么都是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所以他不会想到短短几天的断联,会给阿多尼斯带去极大的影响。
所以到底为什么啊?
姜衍珩奋力奔跑,他一开始只是装装样子,但一转头看男人大踏步追上来,在一片光线暗淡的灰色阴影里,一个高大健硕的黑影气势汹汹的追过来,姜衍珩头发都差点被吓飞,本来没咋认真,现在则是拿出来跑八百米的势头,□□,急促的呼吸夹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姜衍珩惊讶,姜衍珩不解,姜衍珩害怕,绞尽脑汁都没想清楚。
事实证明,跑步是不能三心二意的,不然就会平地摔。
姜衍珩被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绊倒,惊叫一声向前扑去,“啊!”
姜衍珩双手本能护住脸颊。
这沙子那么硬,他的脸那么白那么漂亮,就算他手臂骨折了他的脸都不能有丝毫损伤!
但他没摔着。
阿多尼斯从后面一把将他捞起打横抱在怀里,姜衍珩心脏还扑通扑通直跳,双手捂脸,嘴唇紧咬。
他不知道阿多尼斯什么时候跑到他后面的,不知道他跟了多久,为什么一直安静的跟随,直到自己快摔到了才伸出手。
大反派以为自己会感谢他吗?
姜衍珩唰的把手放下,一双眼睛瞪的比天上的星子还更加亮眼,脸颊浮起愤怒的红色,像火焰一样热烈,“阿多尼斯!”
他咬牙,骂骂咧咧:“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谢谢你,要不是你追我,我也不会摔倒,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