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楚涵盘膝坐在聚灵阵中,九块灵石围成三圈,微弱的灵光在黑暗中缓缓流转。他闭着眼,指尖掐着心法诀印,将周遭的灵气一丝丝抽入体内。
丹田里的气团已经凝实到了极致,边缘那层无形的瓶颈,像冻硬的薄冰,死死拦着灵气攀升的去路。
他沉下心神,催动丹田内积攒的全部灵力,顺着经脉一遍遍冲刷壁垒。细微的胀痛顺着经脉蔓延,先是涩滞难行,再是针扎般的钝痛。额角沁出薄汗,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不知僵持了多久,丹田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薄冰般的瓶颈应声碎裂。
溃散的灵气瞬间涌入扩张的气海,凝作更温润的雾团,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流转。先前的痛感尽数散去,只余通体舒泰的暖意。神识也微涨几分,周遭灵气的流动都清晰可辨。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通脉中期。
窗外,天快亮了。从秘境出来到现在,快一年了。晶核只剩两颗。灵石也快见底。聚灵阵开一直开着。他那点家底,烧得差不多了。
好在到了。窗外,天快亮了。
——
突破之后,楚涵没急着出门。
他在院子里坐了七天。
白天画符,应付月例。晚上坐进聚灵阵,把那颗凝实的气团一遍遍在经脉里走,走到每一处都顺畅了,才算稳下来。
第八天,他铺开符纸,把那三张凝真辅符画了出来。
画完,他看了一会儿,收进储物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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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一早,楚涵去了嫡系的府邸。
门口仆人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说:“家主让你进去。”
楚涵跟着他穿过院子,进了正堂。楚云山坐在里面,面前摆着一杯茶。
楚涵把三张符放在桌上,推过去。
楚云山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画好了。”
楚云山拿起一张,对着光看了看。符纹凝实,灵气流转,和他年轻时见过的那些上品辅符没什么两样。
他放下符,抬起头,看着楚涵。
“想要什么?”
楚涵说:“想去丹堂看看。”
楚云山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丹堂有个姓周的老供奉,是楚家现在最好的丹师。他一个人住,不爱理人。你去的话,就说是我让的。”
楚涵点点头,转身往外走。门在身后关上。
第二天一早,楚涵去了丹堂。
院子不大,晒草架上铺满药材。老周头从木架后面走出来,六七十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袍子,通脉中期,眼神很稳。
“楚家主让我来的。想学炼丹。”
老周头没说话,转身往后院走。棚子里摆着四只旧丹炉,三只落了厚灰,角落里那只小的灰薄些。
“这个,以前有人用过。后来人不在了,一直空着。”
楚涵蹲下看了看,炉口有火烧的痕迹,炉底积着黑灰。
“现在谁在炼丹?”
老周头朝前院抬抬下巴:“那几个。炼些养气丹、止血膏,够族里日常用。”
他转身往回走,指着晒草架:“这些药材,每天分拣。看熟了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