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丹田里的气团凝实了一截。这一夜,抵得上平时十天。
他把晶核收好,站起来,走到窗口。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晨光落在槐树上。他低头看了看那些埋在土里的碎石符纸,一切正常。
他转身继续画符,抬头的时候,窗口是花瓶。不是陶罐,没有花。空的。他握着笔,停了一息,低头继续画符。
傍晚,楚明河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两坛酒,笑着问:“凌符师,有空喝一杯?”
楚涵看他一眼,侧身让开路。
楚明河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把酒放在石桌上。他拍开泥封,倒了两碗,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石头圈。
“这是……阵?”
楚涵点点头。
楚明河端起碗喝了一口,没再问。他放下碗,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放在桌上。
“上次那几张符,武堂兄弟们用着都说好。这不,又托我来买几张。”
楚涵看着那个储物袋。
楚明河笑着说:“听说你最近材料紧,这是点灵石,你先用着。不白给——下次有好符,记得留我几张。”
他把碗里的酒喝完,站起来。
“对了,最近晚上别老在院子里待着。武堂那边巡逻的人说,夜里老有人在外头晃悠。有些人……闲得慌。”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石头圈,然后推门出去。
楚涵坐在石凳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酒,辣。没有雪水乌龙好喝。站起来,走回屋里。
桌上还摊着那些阵法残篇。他坐下来,翻开下一页。
第二天,他去符堂领材料。
这次接待他的是个生面孔,二十来岁,穿着符堂的灰袍,腰间挂着青玉牌。那人把材料递给他,随口说:“凌符师,这批朱砂是新的,你试试好不好用。”
楚涵接过,看了一眼。朱砂颜色比平时深一些,研磨时手感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他在清远镇买过流云宗产的朱砂,和这个很像。指尖微顿,眸底掠过一丝冷意,旋即神色如常,抬头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已经转身走了。
他把朱砂收好,没说话。
又过了几天。
夜里,他正在聚灵阵里修炼,院门口那盏小灯忽然亮了一瞬。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没有。他低头检查那些埋在土里的碎石符纸,一切正常。
但就在他转身要回去时,余光瞥见远处一道黑影闪过。脚尖点地旋身,身法路数,正是流云步。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