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天晚上。月光从洞口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道冷刃。
楚涵盘腿坐在洞口内侧,闭着眼。凌不离靠在另一侧的石壁上,呼吸平稳。
“明天。”楚涵睁开眼。
凌不离偏过头。
“西南一里,深潭。玄水蟒,凝脉后期。它守着木心花。”
凌不离等着。
“我背你下去。你摘。花一到手就收进镯子。”楚涵的声音很平。
凌不离看了他一会儿。“好。”
楚涵又闭上眼。
第九十天。
深潭藏在崖壁底部的一道裂隙里。入口窄,只容一人侧身挤过,往里走十几步才豁然开阔。潭水黑沉沉的,看不见底。
楚涵背着凌不离,贴在入口上方的崖壁上。两个人的气息都压在引气一重,敛息诀封得死死的。
玄水蟒盘在潭边,三丈多长,通体玄黑。它把头搁在盘起的身子上,眼睛闭着,一动不动。蟒身下三尺,一株淡青色的花从石缝里探出来,花瓣边缘泛着银光。
凌不离从怀里摸出一枚疗伤药,压在舌根底下。
楚涵盯着蟒的头。灵气潮汐在退,一波一波往回收。蟒的头往下垂了一点。
他动了。
流云步踏到极致,贴着潭边石壁掠下去。脚不沾水,连一丝风都没带起来。三丈,两丈,一丈——他身子一侧,把凌不离让到花的方向。
凌不离的手从他肩上探出去,折下那朵花。茎断的声音极轻,像踩碎一片枯叶。花在他手里只停了一瞬,往腕上一靠,没了。
蟒醒了。
水浪炸开,碎石从头顶崩落。一股气浪从蟒身上荡开,凌不离闷哼了一声。楚涵脚在潭边一点,流云步踏着石壁往上冲。身后整条裂隙都在抖,那东西撞在石壁上,撞了一下又一下。
楚涵没有回头。背着凌不离冲出裂隙口,冲上乱石坡,一路狂奔。身后的动静渐渐远了。
他停下来,把凌不离放下。凌不离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丝血。他把舌根底下那枚疗伤药咽了下去,药力化开,脸上的白才慢慢褪下去一点。
两个人撑着石头喘气。远处,深潭的方向,那东西还在撞。闷闷的,一下一下。
楚涵抬起头。凌不离也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那点亮还在,脸色还白着,但呼吸已经稳了。
楚涵没说话。两人同时转身,往溶洞方向掠去。
第九十天傍晚。
溶洞里,光线暗下来。楚涵从怀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到凌不离面前。袋子里装着他所有的物资——晶核、灵草、丹药、金票、功法,几乎全部。
凌不离低头看了一眼。皮面半旧,撑得鼓鼓囊囊。
他没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