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涵往西走了两里地,脚下踩到的东西变了。
不是腐叶,是苔。厚厚一层,青灰色的绒苔,铺得匀匀的,往前延伸看不见头。他放慢脚步,灵力敛在身周三尺,贴着地面扫过——三十丈外有崖壁,左右探不到头,像一道弧把前面圈住。崖壁中间裂了道口子,窄窄的,刚好容人侧身挤过。
风从口子里吹出来,凉的,没有血腥味,有一点淡淡的青气。
他又扫了一遍。后面没有妖兽,没有人。侧身挤进去。
里面的地和外面不一样。苔铺得更厚,踩上去像踩在褥子上。光线从头顶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一丛丛低矮的灵草上。
他吸了一口气。肺里灌进来的东西,只有凉,只有润,只有灵气——比外围浓了不止一倍。
远处有溪水声,细细的。他把灵力放开,扫过二十丈。没有妖兽。只有灵草,一丛一丛贴着苔长,泛淡青光。再远一点,十几团人的灵气零散分布,有的坐着,有的躺着。
他收回灵力,往最近的一丛走去。
足尖轻点,踩在苔最厚的地方,不发出一点震动。
蹲下来,摘了一株苔绒润灵草。叶片裹着青苔,摸上去软。塞进嘴里。
那股灵力化开的速度让他指尖一颤。比外围快了一倍不止——温温地、厚厚地涌进来,顺着经脉走到丹田,像渴了很久的人忽然喝到水,一下就接住了。
又摘一株。两株下去,灵力在丹田里聚成一团,温温热热往四肢散。
在清霞村,修炼一夜,丹田只涨一丝。在流云城,一晚抵村里十天。在外围,嚼灵草炼化,一晚抵流云城两三天。
刚才这两株,抵外围一整夜。
他往前走。溪边一丛聚气绒草,掐几根成熟的,嫩芽留着。塞进嘴里,丹田猛地鼓了一下,又缓缓收回去,比之前更实。
又摘了几株浅绒芯花,没吃,收进兽皮袋。
太阳从崖壁顶漏下来时,他在溪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把兽皮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七株苔绒润灵草,一小把聚气绒草,三株浅绒芯花。
一株一株嚼,炼化。灵力自己往里走,顺着经脉走到该去的地方。嚼完七株,闭眼让灵力走三圈,那股东西还在转,没散尽。
再嚼聚气绒草。丹田鼓起来,收回去,又实一点。
最后三株浅绒芯花。第一株塞进去,灵力冲到一半化开,散成温温一片。引导着走一圈,那层刚破开的丹田壁被往里收了一收。第二株。第三株。闭眼走五圈。
睁开眼,丹田里稳稳当当。四重的境界,比刚突破那会儿沉了一截。
他算了一下。这些如果在外围,够炼化一整夜。在这里,半个时辰。
把空兽皮袋系回腰间,往崖壁根下走,找个凹进去的地方靠进去。手往后撑,按到一片软的东西——灰绿色苔壁上趴着几十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褐色小虫。按死了几只,黏糊糊的汁液沾在手上。
手背微微一麻。那股麻意顺着手腕往上爬了一寸,停住了。灵力流转滞了一瞬,又恢复。
他甩甩手,在苔上蹭掉汁液,把刀横在膝上,闭上眼。
天亮出来,灵力扫了一圈。谷地里的人比昨天多了几团,也少了好几团——有的灵气淡了,散了,躺在地上被人翻着兽皮袋。
他没多看,往溪边走,掐几根聚气绒草边嚼边走。
灵草明显少了。往深处走,灵气浓,人也多。灵力探到前面七八团聚在一起,绕开。路过一片苔坡,苔绒上沾着暗红渍,还没干透,风里一丝极淡的腥味。
脚步顿了顿,继续走。
第五天。
刚从坡后转出来,前面站着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