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实在是一个精力很旺盛的人,一集电视剧的功夫,她在沙发上的姿势就变换了好几次。
主角吵架了她就盘着腿,手肘撑着下巴皱着眉,那张脸上满是不开心。
主角和好了她就抱起一旁的抱枕,一边捻着手边洗好的水果,一边靠着沙发,好一副惬意的模样。
或动或静,都不自觉的,吸引着我的视线。
按照我的惯性,每画一幅画前总是需要墨迹很久,美其名曰酝酿灵感,但画起江野,我却好像福至心灵一般,甚至不需要在脑中思考什么构图、色彩,天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去下笔一样,手感都离奇得比往常好。
按理来说静物要比动态的人好画得多,但我更喜欢江野动起来的样子。
那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那张好像永远溢满笑容的脸,没有一处不让我喜欢得要命。
我想,我大概是遇到了最伟大的缪斯。
我惯以沉闷的色彩去表达一副画,但是当她出现,我最为熟悉的颜料开始说谎,它们从未如此鲜艳过。
放下画笔的那一刻,我甚至不敢相信,这副画诞生于我的笔下。
孤寂破败的公交站台,苍白没落的灯光,只有她是唯一的亮色。
那么鲜艳的红,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火,热烈而丰盈。
“末末……你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
电视还在放着,江野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我的身边,弯着腰端详着眼前的画。
说出的话却在我心里炸起一道惊雷。
“才不是……”
出于掩饰,我直接梗着脖子把我刚看见她时把她当成索命的女鬼的念头说了出来。
然后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江野笑的前仰后合,我丝毫不怀疑倘若不是因为现在是五一假期邻居都出去旅游,恐怕这笑声都要被敲门投诉。
让我有些恼羞成怒。
但她没有介意我把她当成女鬼的冒犯,只是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被水意浸润后的眼睛格外明亮。
她附身看着我的眼睛,说:你真的好可爱啊,末末。
江野倾身过来的时候,我甚至能够感受到她的卷发拂过我耳边时那柔软顺滑的触感,以及扑面而来的,属于她的香气。
上一次听到别人用可爱这个词来夸我,大概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时隔多年,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我这么一个了无生趣的人。
以至于我在洗去手上颜料时,没忍住打量着自己映在镜子里的那张脸。
因为长期不规律生活,原本算得上是清秀的一张脸,此刻已经被糟蹋的实在不忍直视。
眼下还微微泛着点熬夜导致的黑眼圈。
半长不长的头发随意地在脑后扎个小揪揪,其他头发倔强地从皮筋里挣脱出来耷拉在脑后。
说的好听点叫慵懒随意风,难听点就是街头乞丐装。
……实在担不起可爱这两个字。
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很古早但很有道理的说法。
如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夸一个女生,就说她可爱——因为“可爱”是万能词。
“可爱”一词,是一个包容性极强的赞美词,能够帮助你掩盖找不到具体优点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