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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客一(第2页)

她将那户部侍郎的腰牌在小倌面前一晃,没想到那小倌低下头,又半抬着眼睛,含羞带怯地看了祝秋迟一眼,就这一眼看得祝秋迟浑身恶寒。

引路的姑娘看出她不适,赶紧领着祝秋迟往里面进。她本就是偷来的身份,自然不好太高调。于是祝秋迟清了清嗓子,低声嘱咐引路的女孩是:“我喜静,劳驾姑娘选个偏远一点的位置。”

来这的客人大多数都是那副被酒色掏空的样子,引路的姑娘平生第一次没被客人揩油,这少年郎不仅英俊寡言,身上还有股若隐若无的香气。姑娘私心想把他往好一点的位置引,没想到他开口就要偏一点的位置,姑娘忍不住劝到:“官人,这好位置都在中间,视野是最好的,旁边不一定听得清楚不说,视野还总有遮挡。到时候最前面的那排贵人高兴了就喜欢站起来往台上扔东西,到时候可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祝秋迟听出来她是真心为自己好,冲她安抚地笑笑:“无妨,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这中间的位置还是留给贵客的好。”

姑娘见她一笑如春冰化水,忍不住闹了个脸红,低着头蚊蚋一般说到:“那公子请随我来。”

祝秋迟跟着她在舞台边上的一个角落落了座,其实这位置很不错了,和舞台很近,又不容易被人注意到,正适合祝秋迟这样心思的人。

落座之后,祝秋迟不经意前后扫了一眼,她记性非常,虽然说不一定有过目不忘的本身,但是小时候在朝堂上见过一两面的官员她大多能记得。

不看不知道,这处上不得台面的“醉客乡”里,可是坐着小半个朝廷的官员。

祝秋迟想冷笑,这些官员们一个个吃的是硕鼠一般,彼此笑得喜气洋洋的。本朝重文轻武风气太盛,成治帝是被祝恪一手抬到龙椅上的,回过头来,在龙椅上屁股坐热了,就开始操心起武官权柄太盛的事情了。

虽说他即位也有明贞帝御笔亲旨,但是废太子若是不造反,成治帝还不知道在燕都的哪个别院里浇花呢。他害怕祝恪能把自己这个废物抬到皇座上,来日不开心了,也能将其他人抬上来,成治帝就这样白天想夜晚想,想得惶惶不可终日。

最终就是克扣了镇北军的军饷,想一点点以这种方式降低他们在关外的影响力。这种吃奶骂娘的事情,即使是在天家,也是不多见的。

但是祝家人还是没有半句怨言,不是因为和成治帝有感情,是因为和塞北有感情。

祝恪和祝雁惊这样的忠臣良将都成不了陛下的心腹,成治帝自己广开科举,设了一堆不知道顶什么用的这个府那个司,招来了一堆最会写八股文章拍个马屁都骈四俪六的文人们来做国之肱骨。其中仅仅是一个五品官一年的俸禄,都能够镇北军吃个小半年了。

祝秋迟是戍边将军的女儿,她怎么能不恨?

她的眼神太过锐利,有几个官员隐隐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们,探寻地在场上望了一圈,祝秋迟才咬着后槽牙回过头来,望着面前的舞台。

醉客乡不愧是燕都有名的销金窟,光是这个舞台的设计就颇为讲究。说是舞台,其实更像是一处水池,水面上飘着睡莲。睡莲对生长的水质有很高的要求,不能是过净的水,而不流通的水池里面一旦有了淤泥就容易发臭,所以这些睡莲都是从其他地方移植过来的,只能活一夜,表演一结束就会被醉客乡的人当垃圾一样清走。

所以花是能长活的,常换便是长活了。

水池的最中间有一朵金莲,和观音佛祖座下金莲并无两样,金莲后面的水中立着梅花桩,只在水面浅浅地露了一点头。从客人的角度来说,是看不到若隐若现的梅花桩的,他们只能看见莲花座,而表演者从后面走到莲座上,看上去正如涉水而来一般,飘渺出尘。

随着戌时慢慢逼近,客人们也渐渐就座。祝秋迟随意地往身后扫了一眼,醉客乡的大堂人满为患,而祝秋迟长年累月习武练出的敏锐,依然让她扣紧了藏在宽大外袍里面的剑柄。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了刚刚被她顺走了腰牌的户部侍郎家的儿子,他一脸的怨怼,而旁边坐着的刚好是祝秋迟此行的目的——她的亲表弟,齐国公祝临山的儿子祝庭叙。

祝秋迟那一瞬间只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恨不得现在就跨过这群挺着大肚子寻欢作乐的文官,揪着祝庭叙就回到国公府交给祝临山,让他给这个脑子缺根弦的儿子上上家法,至少揍到怕才行。

大巽朝堂官风不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但是祝临山是个御下和自律都颇严格的人。纵使祝庭叙现在看起来还是一副高不成低不就的没用样,于文于武都没什么大建树,但是祝临山一向的教子风格是:做君子,不必做完人。所以祝庭叙虽然碌碌无为了些,但是从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他又偏偏坐在了醉客乡里。

祝秋迟借着位置的利好多看了两眼祝庭叙,他应当是和户部侍郎的公子一道来的,两人眉宇间都还没褪去那股子生涩气,祝庭叙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四下里张望着。他这个动作让祝秋迟稍微放心了一点,他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随着一阵小小的惊呼,大堂明亮的灯展全灭,唯一的光源来自池上的莲台,每一片花瓣的中间都藏着一盏小小的灯,这下全场的焦点全部都聚集在了那方寸的莲台之上。

乐声从帷幔后面响起。

就连祝秋迟都忍不住心跳快了起来,那两面鲜红的帷幔将透未透,看不见背后的人影,却显得愈发蛊惑人。

先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侧玉润珠圆的肩膀,上面披着轻盈但是繁复的纱。没人去将帷幕煞风景地拉开,那后面的女子自己用肩膀将帷幕顶开一点,然后侧着身,蝴蝶破茧般轻盈地被帷幔“吐”了出来,还没见眉眼,便已现风情。

女子手抱一只铜琵琶,身量非常高挑,因为铜琵琶比普通的木质的琵琶要重,体型也要大一些,但是被那女子抱在怀里竟然显得十分小巧。祝秋迟已觉察到有些不对,她轻轻皱起眉头,当众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台上望的时候,只有她默不作声地往阴影处退了一点。当那女子完全从帷幔里出来,轻盈地扭着一把不堪一握的腰肢往莲台上走的时候,祝秋迟没忍住猛地攥了一把几乎要垂到地上的桌布。另一边单手支着头色眯眯的一个中年人被吓了一跳,不满地往祝秋迟这边瞪过来,可祝秋迟已经没心思管他了。

她猜的没错,这身量不凡的女子不是中原人,而是一位胡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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