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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沸(第1页)

涂郢来得莫名其妙,和祝秋迟八竿子打不着地说了两句话就走了,像是来打秋风似的。他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后脸色就落了下来,出了侯府,再往北边走走就是相府了。

禁军统领没敢看涂郢去哪了,他怕祝秋迟突然发难,要是人没看住,去圣上面前复命就不是渎职那么简单了。一群侍卫围着一个穿着便服的小丫头,说出去十分不体面,但是他没什么选择。

祝秋迟冷冷看着涂郢离开的方向,她自然看不惯这种一手遮天的弄臣,但是涂郢刚刚说的话倒是不假。祝秋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软禁祝家是皇上的意思,用的还不是十六卫,至于为什么不用十六卫,祝秋迟一时半会想不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那畏畏缩缩,想走又不敢走的郎中,这郎中大概也是宫中的人,就算是拦下了也问不出个子丑寅卯。

祝秋迟看也不看那是腮帮子都绷着的禁军,利落地往后一撤,转身回屋去了。

刘嬷嬷在前院担惊受怕地等了好一会,她看着祝秋迟长大,对她的脾气再清楚不过了,和她娘一样的受不得委屈,有什么事都得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她最担心的就是祝秋迟跟禁军动起手来,但是层层拦着,她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只能在门后干着急。

没想到过了一会,祝秋迟全须全尾从门口回来了,只是回来时还散着发。刘嬷嬷赶紧轻轻喊了声:“姑娘。”然后迎了上去。祝秋迟点了点头,压着声音说了句:“回房说。”

刘嬷嬷迈着小碎步,赶紧跟上。

祝秋迟的房间布置得很简洁,没有太多装饰。房间被一张屏风一分为二,后面摆着书桌。祝秋迟伏案的时间很少,但是书桌上并未落灰,她穿过屏风,到了书桌后面坐下,拉出抽屉,从其中摸出一张特殊尺寸的信笺,将刘嬷嬷喊了进来:

“嬷嬷,麻烦你替我研墨吧。”

刘嬷嬷“哎”了一声,过去拿起墨条,慢慢地在墨砚中研着:“姑娘,你这是要给谁写信呐?”

祝秋迟蘸了墨水,在小笺上飞速写着什么:“我写给哥哥,让他先回燕都。母亲从塞北回来,事发突然,有变数的绝不只是塞北。他虽然身在汉中府求学,定西侯的地界,但是异族一向是吃腐肉的秃鹫,闻见血味就扑将过来。塞北动乱,西边也定然不安稳。”

嬷嬷不太懂这些,一阵风吹来,将祝秋迟手上的信笺吹得乱糟糟的,刘嬷嬷伸手去替她按住了,她看起来仍然有点忧心:“姑娘,可是咱们少爷不也是好久没回呢,他在迁洲读书也有好几年了。这么贸然给他去信,会不会太操之过急了?

祝秋迟笔下一顿,很快又续上,她干脆利落地说道:“不会,如果不是他,其他人我信不过。舅舅他们家现在估计还不知道府里的情况,若是硬要闹上朝廷,我们两家一家都讨不到好,我先给哥哥去信,也是让他留意西南。”

刘嬷嬷听她这么一讲,稍微定了定神魂,祝秋迟回来之后,她不像之前那么六神无主了。侯府的家仆,尤其是年长的,见识也有,她转头问道:“可是老身听说,定西侯也是青年翘楚了,他坐镇汉中府,西边从来就没出过岔子。虽然不像咱们家侯爷那样攻城掠地,但是至少守住了汉中府,就是在南面守住了燕都。”

祝秋迟先匆匆写完几行字,简单讲述了事情的原委,用“速归”两字收尾。她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个小小的金箍,将信笺卷成小小一桶,箍在了其中,然后回答刘嬷嬷的话:“嬷嬷,话是这么说,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定西侯固然是凤毛麟角,但是毕竟年纪轻轻就继承了侯位,独坐汉中,如若西南真的暴乱,能不能应付得过来还得两说——这几天是不是外面在唱走街戏?我前两天就听到了好几回。”

刘嬷嬷抬头看了眼外面的日头:“是,算着时间,今天也快来了。”

“那好。”

祝秋迟搁下笔,扭头看着窗外,掐算着时间一样。直到外面传来第一声锣鼓,悲愤的唱腔喊破了天,祝秋迟毫不迟疑地飞奔到窗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枚骨哨吹响。

外面的戏声刚好盖住了骨哨不寻常的声音,哨声和唢呐声混在一起,人耳很难分辨,但是常年在塞北生存的猎隼却可以。

哨声未绝,一只游隼从窗外俯冲而下,祝秋迟早就将手臂伸出窗外,稳稳接住了它。游隼的爪子很尖,但是停在祝秋迟手臂上的时候却注意着收起了利爪,小心着不伤到她。游隼凶悍,张开双翼的时候几乎有孩童臂展宽了,但是这样的猛禽在祝秋迟面前显得十分温驯,它收起翅膀,乖乖地伸出脑袋去蹭了蹭祝秋迟的掌心。

祝秋迟的桌子上有一包油纸包着的肉干,她捧起来放到游隼面前,游隼用喙叼起一根,一仰头,三两下就咽了下去。祝秋迟在它吃肉干的空档里,将刚刚写的信笺绑在了它腿上。游隼三两下将一整包肉干都吞了下去,祝秋迟顺着它油光水滑的羽毛摸了摸,等它吃完,就将手放到窗外,猛地一抬,游隼就振翅飞了起来,颇有几分遮天蔽日的感觉。

“去找我哥哥。”

游隼飞上天后,祝秋迟目送了它许久,直到它的身影消失在是视线之内。

游隼在侯府的上方盘旋了几圈,径直朝着南方飞去。

归鸿府门口,走街戏的戏班子刚刚走过去一点,门口的侍卫都津津有味地听着。画着大花脸的演员扯着嗓子咿咿呀呀的,这种走街戏请来的戏班都不会是唱得最好的,唱得最好的都在梨园里,被看上了之后就会请到贵人家中唱,一场下来的赏钱比唱上半月的全本还要多。走街戏的演员请的都是要么有些上年纪,嗓子欠了点,要么是扮相没那么好看的。但就是这么一波被挑剩下的残兵败将凑在一起,倒是唱出了别样的凄凉悲壮之感。

祝秋迟放飞了游隼,将房门打开,她看戏看得不多,因此偏过头问刘嬷嬷:

“嬷嬷,他们唱的这是什么?”

刘嬷嬷听得入神,祝秋迟这么一问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姑娘没听过?这唱的是‘断密涧’。”

祝秋迟摇摇头:“我没听过——这‘断密涧’讲的是什么?”

刘嬷嬷眯了眯眼睛:“讲的是臣子选错了主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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