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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的礼物（第2页）

“走了。我去检查养殖棚。”他打断她，转身就走，步子大得像身后有人在追。

林晚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次她没有叫住他，因为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耳朵从耳垂一直红到了耳尖，像被开水烫过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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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殖棚的检查比平时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不是因为出问题了，而是陆峥检查得格外仔细。每一头猪他都要摸一遍、看一遍，连墙角堆的饲料袋子都翻开闻了闻。林晚卿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本子，把他说的每一条意见都记下来。

“南边第二个棚的通风不行，天热猪会中暑。”

“饮水的槽子三天没刷了，你看里面有绿苔。”

“那窝小猪的断奶时间再往后推一周，现在太瘦。”

林晚卿一条一条记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事——今天陆峥的种种表现，让她产生了一个念头。

“陆峥。”她放下本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陆峥正蹲在一头老母猪面前检查它的蹄子，闻言动作一滞。他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一直这个表情？”林晚卿走到他旁边，也蹲下来，“像谁欠了你二百块钱似的。”

陆峥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晚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关的话：“赵大虎昨天来找我了。”

林晚卿愣了一下。赵大虎——隔壁村那个有名的养殖户，去年刚盖了全公社最大的猪圈，到处放话说要把林家村的养殖业“整合”到自己名下。

“找你干什么？”

“找我打听你的事。”陆峥终于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深，“问我你是不是真把那些猪养活了，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问我你一个刚毕业的丫头片子，凭什么两个月就让林家村的生猪出栏率翻了一番。”

空气忽然变得很沉。

林晚卿明白了。赵大虎不是来打听的，是来摸底子的。林家村的养殖业刚有起色，就有人盯上了。

“你怎么说的？”她问。

“我说我不知道。”陆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但赵大虎这个人，我不说，他也会从别处打听。你那个饲料配比，如果真有效果，迟早会传到外面去。”

“传到外面又如何？”林晚卿也站起来，拍了拍手，“配方在我脑子里，谁能抢走？”

陆峥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不怕？”他问。

“怕什么？”

“怕人使绊子。你一个女同志，又是刚起步，赵大虎那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林晚卿笑了笑。前世的商海沉浮她见得多了，一个村霸级别的养殖户，还真吓不到她。

“他有他的路，我有我的桥。”她说，“他的路走不走的通，不关我的事。但我的桥，他想拆就拆？那得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个笑容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

陆峥看着她，忽然别过脸去。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干咳了一声：“走了。我去村口。”

林晚卿跟出去，在他身后喊了一句：“陆峥，那本手册的事，我改天请你吃饭。”

他没有回头，只是举起右手摆了摆，意思大概是——“不用了”。又或者，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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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走到村口大槐树下的时候，赵大虎正靠在一辆拖拉机旁边抽烟。这人三十出头，剃着板寸，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太阳底下一晃一晃的，看见陆峥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陆兽医，查完了？”

陆峥没停步，从他身边走过去：“查完了。”

“那丫头片子真把猪养活了？”赵大虎跟上来，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黏糊糊的试探劲儿。

陆峥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赵大虎。

“她姓林，不叫‘丫头片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她有名字，叫林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