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作罢早课,铁意一面缓步下山,一面双眼迷濛、神思不属,心神都沉到了体內丹田中去。
內息之妙,其乐无穷矣。
铁意感觉自己就好像真在丹田里养了一只金蝉,每日里最大的兴趣就是逗弄它,让它震颤个不停,旁的什么都不再关心。
而只要这只小金蝉壮大哪怕那么一丝丝,也足以让人欣喜万分。
怪不得武当张真人总是闭关修行呢。旁人以为清苦,却不知其中之乐也。
他正安步走著,前方山道忽然现出一个身影背对著自己。
“你终於下来了!”那人倏然转过身来,一脸愤懣之色,不是潘石又是何人。
“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铁意抱了抱拳:“连日不见,潘兄精神矫健了不少。”
潘石眉头一挑:“算你有眼力见儿,我玉襠功已然入门,浑身气血更上了一层楼!”
说到这里,他忽然麵皮抽动,仿佛想起了什么痛苦难过的事情。
铁意不解其意,问道:“那潘兄在这里等我是。。。?”
潘石重重一“哼”,脚步踏出,竟已拉开了拳架:
“你该还没忘记,我们还要再打过吧?听说你得了金蝉上法,那便叫我看看,这上、下之別,究竟能有多大!”
铁意双眼顿时一亮。
这不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吗?
他正寻思自己腹中的金蝉到底养出什么火候没有呢,当即乾脆地答了声“好”。
潘石头点了点头:“不错,算你有种!”
铁意踏前两步,伸出腕子与潘石头一碰。
无论如何,他二人都算是同门较技,该有的分寸却不能落下。
“来!”
见过这礼,潘石头迫不及待地一拳轰出,直往铁意面门砸来。
铁意眉头一挑,认得这是沉浪拳中的压轴一式“沉海落锚”,力道最是强劲。
数日前他二人套招比武,还未打到这绝招便被叫停,这廝上来便使了出来,显然是不忿上次棋差一招,打算找补回来。
铁意有心试试他威力,脚下步桩沉稳,周身劲力內敛,架起胳膊便迎了上去。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他上臂骨顿时一痛,整个人竟被擂得退后两步才泄去力道。
总算是架势严谨,很快稳稳站住。
铁意低头一看,小臂上顿时青了一块儿。
“哈哈!”潘石头哈哈大笑出声,“什么金蝉上法?不过耳耳!”
他一时间气势高涨,昂首阔步追上前来,双手齐出使那碎浪拍岸,交替连击。
铁意接了几拳,抵挡得甚为勉强。
上回比武的时候,这廝的碎浪连击可没这么大力道,看来大半月功夫磨炼下来,那下法玉襠功也的確颇见成效。
於是铁意眼中精光一闪,趁换气之机口中喝道:“看招了!”
沉腰拧身,双手骤然一分,掌力向外横拨。借力打力,將对手刚猛拳劲顺著自身力道偏斜卸开,紧跟著双掌扫击对手腰肋空门。
这招“逆水推潮”借敌之力,成己之功,本是沉浪拳中不轻易示人的杀手鐧。
只是这俩小子相互知根知底,又有铁意提前出口提醒,潘石是既认得出也躲得开,脚底一踮便呲溜一下退出两步,让开铁意双掌扫打。
不过,铁意使这一手,也就是要取个进招的空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