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个月白戏,该收门票了。”
清晨。
五班伙房。排风扇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刘青咽下最后一口杂粮馒头,端起搪瓷碗,把剩的半口菜汤喝乾。他站起身,走到水槽边把碗筷洗净,放回碗架。
转身,走到餐桌前。
老马正端著缸子喝水。李梦叼著根没点燃的烟。老魏和薛林瘫在椅子上打哈欠。
“班长。”刘青开口,声音不大,但极稳。
老马放下缸子,抬头:“怎么了?”
“北边的400米障碍场,修好了。”刘青看著老马的眼睛,“我想请您过去,看看。”
伙房里安静了一秒。
“噗——”李梦一口菸丝喷了出来,乐了。
“哎哟喂,还400米障碍场。刘青,你拿几个破石头搭个过家家的土包,真把自己当工程兵了?班长哪有空陪你们小孩玩泥巴。”
老魏跟著打了个哈欠:“就是,大清早的,折腾什么。我还要回去补个回笼觉。”
刘青没理他们,目光钉在老马脸上。
老马看了看刘青,又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满脸认真的许三多。他嘆了口气,把手里的半截烟按在桌面上。
“行。去看看。”老马站起身,解下腰上的围裙,搭在椅背上。
李梦眼珠一转,推了一把薛林:“走走走,咱们也去开开眼。看看咱们五班的標兵修出了个什么世界奇蹟。”
一行六人,走出伙房,朝著宿舍北边的荒地走去。
戈壁滩的晨风带著刺骨的凉意。太阳刚露头,光线斜斜地打在地面上。
绕过宿舍楼的山墙,视线豁然开朗。
老马走在最前面。
他停下了脚步。
跟在后面的李梦正准备开口调侃,话到嘴边,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张著嘴,喉结上下滚动,发不出半个音节。
前方的荒地上,八大障碍一字排开。
五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
没有钢筋,没有水泥。全是用戈壁滩上的青石和灰泥垒出来的。
但那线条,直得挑不出毛病。切面平整,稜角分明。石灰泥干透后泛著冷硬的灰白色,在晨光下透著一股属於军营的肃杀气。
老马愣在原地。他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烟,掏出一根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
手在抖。
火柴烧到了指尖,他没鬆手。菸头烧红了,掉下来,砸在他的胶鞋面上。烫穿了鞋面,冒出一缕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