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两人又加练了一会儿。
刘青鬆开手腕上缠绕的麻绳。两块红砖砸进黄土,盪起一阵灰尘。他甩了甩髮酸的胳膊,十指张合,恢復血液循环。
旁边,许三多从单槓上跃下。双脚落地,身体晃了两下,赶紧稳住重心,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
高强度加练结束。
两人並肩坐在操场边的草坪上。
夜风灌进领口,汗湿的作训服贴在皮肤上,凉颼颼的。头顶一轮明月,四周万籟俱寂。
极限压榨体能后的肌肉酸痛,在此刻转化成一种极度的充实感。
两人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许三多突然转过头。那双眼睛清澈,带著一贯的憨气。
“刘青,你想家吗?”
刘青动作一顿。
家。
前世没有。父母走得早,他一个人在城市里漂了十来年,连个能叫“家”的地方都没混出来。
今生更没有。穿越成山沟里的孤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唯一给过他温暖的,是村里那个六十多岁的老村长。
走的那天,老头站在村口,咳得弯了腰,把一把皱巴巴的零钱硬塞进他兜里。
叮嘱他到了部队好好干。
也不知道老头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刘青拔起一根草茎,咬在嘴里。语气平淡:“我没家。你忘了,我是个孤儿。”
许三多愣住。
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往刘青身边挪了挪。屁股贴著草皮,一点一点蹭过去。直到肩膀挨著肩膀。
然后,许三多直勾勾地盯著刘青。
眼神倔强。语气极度认真。
“刘青,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刘青诧异地转过头。
看著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小子冒傻气,但真他妈致命。
前世被社会毒打练就的坚硬心防,被这句话直接破开一道口子。
许三多低下头。手指抠著地上的草皮,指甲里塞满了泥土。
“我……我说真的。你跟我二哥一模一样。”许三多极其认真地说。
“前几天你吼我,我二哥在家也那么吼我。我知道你们恨我不爭气。我知道你们是对我好。”
草皮被抠出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