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黄色的土龙正在翻滚,以极快的速度向五班驻地逼近。
“班长!”刘青一跃而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有车队!坦克!直奔咱们来的!”
老马眉头一皱,转头望去。
凭藉多年的老兵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那阵仗——吉普开道,后面跟著重型履带车辆,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这是装甲车和坦克!团里来人了!”
老马浑身一震。
“全体都有!起立!”
几人迅速从泥地里爬起来,列队。
老马扫了一眼眾人——满脸泥浆,衣服湿透,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来不及了。车队马上就到。
“都给我把精神头拿出来!”老马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別给五班丟人!”
“是!”
一辆军用吉普车打头阵。
后面跟著两辆坦克、四辆装甲车,卷著漫天黄沙,钢铁巨兽般碾进了五班的视野。
吉普车在距离五班队列三米处急剎。
尘土扑面。
车门推开。
王庆瑞大步跨下车。
身后跟著作训参谋,和满头大汗的何洪涛。
“敬礼!”老马嘶吼。
六个人。
手臂同时抬起,动作整齐划一,乾脆利落。
王庆瑞停下脚步。
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这六个兵。
作训服裹著泥浆,脸上糊著土印子。
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明亮,没有一丝一毫的颓废气。
王庆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稍息。”他回了个礼,走到老马面前,“老马,搞吗子名堂?一个个搞得像泥猴子。”
语气透著亲切。
老马大声匯报:“报告团长!红三连二排五班,刚才正在进行敌火下战术匍匐训练!请指示!”
“战术匍匐?”王庆瑞眉毛一挑,点了点头,“好,好,好,到底是全团最优秀的班长,没把老底子丟嘍。”
老马脸上闪过一丝別样的神色。
“团长!”老马往前跨了一步,“您今天晚上,要在这里休整吗?”
王庆瑞眉毛一扬,没直接答。
他背著手,目光从老马脸上移到身后那五个泥猴似的兵身上,又从五个兵身上移到那几间孤零零的营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