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谢了。”
“你悠著点。”老马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回椅背,“別把自己折腾出个好歹来。”
刘青推门出去。
许三多站在门外。
两只手搓著裤缝,探头探脑的。看见刘青出来,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你在这儿干嘛?”刘青问。
“我找班长。”许三多压低声音,“我想再问问他那个故事。”
刘青侧开身子。
“去吧。”
刘青没停留。
他先回了宿舍。
工具箱底下压著一把米尺——木头的,一米长,刻度磨损了一些,但还能用。他翻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灰。
然后走到薛林床头柜旁边。
薛林不在,跟李梦他们去牧民家串门了。柜子上放著那捲棉线——薛林织毛衣用的。
刘青把棉线拉出来一段,贴著米尺量了三米整,齐齐剪断。多余的绕回去,放回原位。
拿著米尺和三米棉线,他直奔宿舍北边那块荒地。
空地很大。
刘青走到最西头,脚跟併拢,站定。
蹲下去,把三米棉线拉直,一端用尖石头压住,另一端绷紧。米尺贴地覆核——三米整,分毫不差。
然后他在棉线末端放下一块石子。
起身,往前挪。重新拉线,压石头,量三米。再挪。
一段一段地往前推。
草原上的太阳升起来了。
汗水顺著额头往下淌。刘青没停。三米,三米,三米。每量一段,放一块碎石做记號。
到第一个障碍標记点时,他蹲下,用鞋跟在地上重重踩出一道横线。
五步桩。间距一米二。桩高二十厘米。
他用米尺在地上量出五个点,每个点压一块石子。
继续往前。
壕沟位置。宽两米,深一米五。
他在地上划出两道平行线,中间隔两米。
矮墙。高板。独木桥。高墙。低姿匍匐网。
一个一个標出来。
蹲起、弯腰、丈量,从头到尾连粗气都不用喘。搁一周前刚来五班那会儿,光蹲起五十个就得趴地上歇半天。
最后一个记號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