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青拋出那句“是骡子是马”,没敢等高城回应。
双臂一紧,怀里的许三多,呼吸微弱。他转身就往宿舍方向狂奔。
身后传来高城的声音。
“你……你……”
手指戳在半空中,硬是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史今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泪,转身跟上。伍六一扫了高城一眼,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两下,拔腿就追。
“走走走!回宿舍!”
甘小寧招呼一声,三班老兵呼啦啦全跟在刘青身后。
跑出去几米远,不知谁先没绷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紧接著,压低了嗓门的鬨笑声在队伍里传开。
“青哥,牛啊!连长脸都绿了。”白铁军一边跑一边压著声儿。
刘青步伐不停,气息平稳:“少废话,赶紧回去拿医药箱。”
快到宿舍楼下,迎面撞上急匆匆衝出来的指导员洪兴国。
手里举著个摄像机。
“哎!怎么就完了?”
洪兴国一把拦住跑在最前面的刘青,看了眼他怀里软成一滩泥的许三多,满脸痛心疾首。
“怎么就不能再坚持一下呢?我这。。。。。。”
刘青翻了个白眼。
没空理这位晚来一步的指导员,侧身绕过去,直接衝进楼道。
洪兴国嘆了口气,抬起摄像机对著刘青怀里的许三多跟拍了几秒,镜头从血糊糊的双手一路摇到惨白的脸。
拍完,他掉头看向操场方向。
咬咬牙,提著摄像机朝单槓那边跑。
那槓上的血手印和被踩实的沙坑,是七连的铁血丰碑,必须留档。
路过还在原地发愣的高城,洪兴国脚步不停,兴冲冲地拍了拍高城的肩。
“老七!发什么呆?了不得啊!前有刘青后有许三多,哈哈哈,得好好感谢老何,给咱七连送来两块宝!”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单槓跑去。
高城站在原地。
脸又黑了一层。
三班宿舍。
刘青侧身进门,將许三多平稳放上下铺。
许三多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粗重。
“医药箱来了!”
白铁军拎著箱子衝进门,砰的一声搁在床头柜上。
甘小寧刚要伸手去拿碘伏,被白铁军一把挤开。
“去去去,你那手跟銼刀似的,別把咱三多弄疼了。”
白铁军打开药箱。
抽酒精棉球,拈起医用镊子。手腕一翻,动作出奇的熟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