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过了一分钟。
老马抬起手,把嘴里那根烧到过滤嘴的菸头拿下来,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他伸手解开作训服外套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外套脱下,隨手一甩,扔在李梦怀里。
老马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突然挺直。肩膀展开,下巴微收。
就这一个动作。旁边的老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咽了一口唾沫。李梦抱著老马的外套,张著嘴,忘了说话。薛林手里的毛衣针死死捏住。
那股常年混跡在伙房里的油烟味,从老马身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硬、肃杀,属於野战部队一线战斗骨干的气场。
老马走到起跑线前,转过头,看著刘青。
“看好了。”老马的声音不大,很沉,“400米障碍,不仅仅是跑。是节奏,是技巧。”
说完,老马转过身,面向跑道。
刘青屏住呼吸。视线死死锁定老马的背影。
“跑!”
老马低吼一声,身体猛地窜了出去。
没有刘青那种蛮牛般的爆发力,老马的起步看似不快,但步幅极其均匀。
五步桩。
老马没有跨。他的脚尖在石英石上轻轻一点,身体借著惯性往前飘。左脚、右脚、左脚。重心始终保持在一条水平线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刘青的眼睛一眨不眨。
大脑疯狂记录:发力点在脚踝,膝盖微曲做缓衝,腰部核心收紧控制重心。
壕沟。
老马跑到边缘,没有减速。单脚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
落地瞬间,双脚併拢,顺势往前一个翻滚。
泥土飞溅。
老马已经站起身,速度丝毫不减,直奔矮墙。
刘青看懂了。翻滚卸掉了下坠的衝击力,保护了膝盖,同时將垂直的动能转换成了向前的势能。
矮墙。
老马左手在墙头一按。身体腾空,双腿併拢向右侧一扫,横著越过墙头。
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高板跳台。
老马踩著基座,两步借力,直接跃上高板。跳下时,双腿弯曲,落地无声。
独木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