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奇怪的是,这笔钱转过去之后,没几天,就被取出来了。”“陈海愣了一下。“这可不是小数目。”“对啊。”陆亦可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平白无故,转五百万给一家空壳公司,还取成现金。”“你们说,这钱是干什么用的?”五百万,现金,空壳公司,去年十二月份……去年十二月份,正好是光明峰项目拆迁最紧张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太敏感了。“孙海平。”侯亮平突然开口,说出了一个名字。陈海和陆亦可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侯局,你是说,这五百万,是给孙海平的?”陆亦可惊讶地问道。“很有可能。”侯亮平眼神深邃。“去年十二月份,正是光明峰项目攻坚的时候,需要孙海平保驾护航。”“而且,五百万现金,不经过银行转账,不留痕迹,就算查到了,也没人能证明这钱到了孙海平手里。”“赵瑞龙做事,一向都是这个风格。”陈海点了点头:“有道理,时间对得上,金额也对得上。”“可惜,还是没有直接证据。”陆亦可有点遗憾地说道。“光凭这笔转账,定不了孙海平的罪,更扯不到赵瑞龙头上。”“没关系。”侯亮平却笑了笑。“至少,我们又多了一条线索,知道了赵瑞龙行贿的大致方式和渠道。”“这家宏远商贸,就是个专门用来走账、行贿的空壳公司,类似的公司,肯定还有不少。”“咱们顺着这家公司往下查,查它的实际控制人,查它所有的资金往来,说不定能挖出更多行贿的线索。”“到时候,一笔一笔地核对,总能对上号。”“对!”陆亦可眼睛一亮。“我怎么没想到,我这就带人去查这家宏远商贸,把它所有的交易记录都调出来,一笔一笔地查。”“嗯,去吧。”侯亮平点了点头。“注意安全,也注意保密。”“明白。”陆亦可拿着文件,风风火火地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陈海笑了笑:“亦可这干劲,真是越来越足了。”侯亮平也笑了笑,随即又收敛了笑容,看着桌上的材料,缓缓说道:“陈海,你发现没有,现在我们手里的线索,越来越多了,虽然都还不够直接,但是拼在一起,已经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了。”“山水集团低价拿地、违规调整规划,靠的是行贿丁义珍等政府官员。”“暴力拆迁、压制群众,靠的是收买孙海平等干部,还有自己养的团伙。”“这是一张完整的利益网,赵瑞龙在幕后出钱,官员们在台前给政策和开绿灯,团伙在底下用暴力扫清障碍。”“三者勾结,才让山水集团在汉东横行无忌。”陈海听完,也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是啊,这张网,织得很密。”“不过没关系。”侯亮平抬起头,眼神锐利。“网再密,也有漏洞,只要我们慢慢收网,总有一天,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现在,冰山已经露出一角了。”“接下来,就是看我们怎么把整座冰山,都挖出来了。”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上的文件上,也照在侯亮平坚定的脸上。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真相就会大白于天下。山水集团被全面调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省委一号楼。赵立春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夹着一支雪茄,却没有点燃。站在他对面的,是省委秘书长钱辉。钱辉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小心翼翼地汇报着:“赵书记,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侯亮平二号回的汉东,三号就召集反贪局的人开了会,全面启动了对山水集团的调查。”“现在,银行、税务、审计都在配合他们查账,国土、规划那边,也被调走了大量的档案。”“还有,易学习也在配合他们,找了不少光明峰项目的拆迁户做笔录。”“据说,已经有不少受害者,愿意站出来指证山水集团拆迁了。”“京州市公安局那边,赵东来也动了,好像已经立案,要查山水集团的案子。”钱辉的声音很低,每说一句,就偷偷抬眼看看赵立春的脸色。赵立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啪。他手里的雪茄,被重重地按在了烟灰缸里。“王江涛,好得很。”赵立春的声音很低,却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了。”“拿下孙海平还不够,现在还要动瑞龙。”钱辉低着头,不敢接话。他心里清楚,这次的事情,比上次孙海平的事还要严重。上次只是免一个孙海平,这次,是要动山水集团,动赵瑞龙。动赵瑞龙,就等于动赵立春的命根子。赵瑞龙不仅是他儿子,更是他赵家利益的代言人。山水集团这些年,攒下了多大的家业,牵扯到多少人的利益,钱辉心里有数。要是山水集团倒了,赵瑞龙出事了,赵立春这么多年的布局,就全毁了。“赵书记,那……那现在怎么办?”钱辉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让下面的人都顶住,别配合他们?”“顶住?”赵立春很生气。“怎么顶?易学习现在把持着京州政法委,下面的人,谁敢不听他的?王江涛又在后面撑腰,名正言顺地查案,谁敢公然对抗?”“真要是硬顶着,正好给了他们借口,连带着一起查。”钱辉脸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那……那总不能就这么看着他们查下去吧?”“再这么查下去,迟早会查到瑞龙头上的。”“查到又怎么样?”赵立春沉声道。“瑞龙做事一向干净,他们查不到直接证据,能奈瑞龙何?”话是这么说,可赵立春的心里,却没什么底。:()名义:一直在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