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首都,林弦坐进一辆外观普通的黑色轿车,车窗玻璃从內向外看一览无余,但从外向內却只能看到深色的反光。前后各有两辆同款车辆护卫。
没有警笛,没有张扬,车队融入国道上的车流,朝著未央宫方向平稳疾驰。
车厢內异常安静,陈老和周正分坐两侧,闭目养神。
林弦望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跳的节奏却与车辆的平稳截然不同。
未央宫,那曾经只在新闻联播片头出现的地方,他即將踏入,並面向那里的人讲述一个如同天方夜谭的故事。
“放鬆点。把你看到的、想到的,如实说出来就好。领导们想听的,不是修饰过的报告,而是最真实的感知。”
“是,陈老。”林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僵直的脊背放鬆一些。
路程比预想的要快。
当车队通过数道无声的安检,驶入一片静謐而庄严的区域时,林弦知道,目的地到了。
入眼是一片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中式建筑群,大气、古朴、肃穆。
青砖灰瓦,飞檐斗拱,每一处细节都透著歷史的沉淀与权力的重量。
他们在一处不起眼的侧门下车,在几名身著便装但目光锐利的工作人员引导下,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一间素雅安静的会客室。
室內陈设简单,几张沙发,一方茶几,墙上掛著气势磅礴的万里江山图。
“请稍坐,首长们马上就到。”工作人员轻声说完,便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但对林弦而言却像被拉长了数倍,他忍不住打量四周。
门再次被推开。
几位老人鱼贯而入。他们的面容,林弦无比熟悉,那是只有在新闻里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的形象。
只是此刻,褪去了屏幕上的距离感,更添了几分真实的沧桑与深邃。他们穿著简单的中山装,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
林弦几乎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身体绷得笔直。陈老和周正也肃立一旁。
“坐,都坐,不要拘束。”为首的老人微微一笑,抬手虚压,他率先在沙发上坐下,其他人也依次落座。
林弦依言坐下,但只坐了半个沙发,腰背依然挺直。
“林弦同志,辛苦你了。”另一位领导开口,目光温和地看过来,“陈老的报告我们都看过了,很详细,也很震撼。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最直接的感受。不用管什么格式、措辞,就聊聊你在那边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想。你觉得那个世界,给你最深的印象是什么?”
林弦定了定神,摒弃了事先打好的腹稿,让自己的思绪回到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下。
“危险,城市被植物疯狂地吞噬、改造,变成了绿色的坟墓,充满了扭曲的生机。变种人拥有社会结构,却实行著最原始的食人法则,但是即使这样他们也没被消灭。”
“我了解过一点资料,核爆会產生的电磁脉衝,越是精密的电子仪器,越难以倖存,但即使这样去考古,肯定能找到旧式武器。”
“可是即便如此变种人依旧存在,我认为可能有更大的麻烦,麻烦到那里的人类没空找变种人的麻烦。”
几位领导静静地听著,没有人打断,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那么,以你的直观感受,那个世界对人类,或者说对我们这样的后来者,现在最大的威胁是什么?是辐射?是变异生物?还是那些变种人?”又一位领导问道。
林弦想了想,摇摇头:“单独来看,它们都很致命。但我觉得,最可怕的可能是那种环境本身。”
“我们无法安全使用当地的水,我们不敢食用任何当地的生物,想要长久立足,需要改变那里的局部环境,至少能做到自给自足。”
这个回答让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问的看似隨意,但林弦的回答却触及了战略层面最核心的问题。
隨后,问题变得更具体了一些,关於传送的细节感受,关於空间能力的使用负担,关於小队成员的状態,关於对下一次大规模行动的初步想法。
林弦尽己所能,坦诚回答,不知道或不確定的,也直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