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明白了。
她垂眸看著手心里那枚玉扳指,片刻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去。”她没有任何犹豫,“何时前往公主府?”
谢覲渊看著她这副乾脆利落的模样,將她垂落的鬢髮拢到耳后,语气带著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
“急什么。”
他收回手。
“你身上的寒症还没好利索,要仔细养著,不可劳累。”
他看著她。
“公主明日会亲自带郡主到东宫来,你在这儿等著便是。”
秦衔月点点头。
翌日,大长公主果然带著灵汐郡主来了东宫。
郡主生得清秀,可那双眼睛却是空的,像一潭死水,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
她缩在母亲身后,整个人苍白瘦弱,似是隨时会被惊飞的雀鸟。
秦衔月看著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靠近。
可即便她无比耐心引导,画像的过程,依旧艰难无比。
郡主受害时被下了药,记忆本就模糊混乱。
每每秦衔月问起细节,她不想回忆,也不敢回忆,浑身发抖,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大长公主在一旁看著,眼眶通红,却死死忍著没有出声。
秦衔月没有再追问。
她只是坐在郡主身边,握著她的手,轻声道。
“没关係,我们慢慢来。你想说的时候再说,不想说就不说。”
她陪著郡主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日影从东墙移到西墙。
终於,在暮色四合时,才堪堪收笔。
当画稿在案上铺开时,不止大长公主,连谢覲渊的目光都凝住了一瞬。
那画上並非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三张並列的面容,皆是三十上下的男子,面容普通得近乎模糊,扔进人堆里便寻不出来。
可那三双眼睛,却无一例外地透著一股让人脊背生寒的阴鷙。
湿冷,黏腻,像毒蛇的信子,缠绕著挥之不去。
大长公主握著画稿的手微微发抖,眼中心疼与愤怒交织翻涌。
她抬眸看向秦衔月,声音发紧:
“怎会……如此?”
秦衔月轻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