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覲渊跨进殿门,便见秦衔月果然已经执起笔,正低头在纸上描画。
他的心猛地一紧。
太后这爱找人画像的毛病,背后藏著的,是一段被深埋的宫中秘辛。
传闻老太后当年本是先帝皇兄,也就是平原王的未婚妻,后来被强行拆散,指给了先帝。
两人婚后感情不睦,多年未有嫡子,这才过继了如今的仁宣帝为嗣。
此事当年被严密封锁,无人敢再提起。
可自先帝驾崩后,老太后的神思日渐昏聵,常喃喃念著“郎君当年如何英武”。
宫中画师按先帝年轻时的模样绘了像,她看了却连连摇头,说“不是”。
这可嚇坏了宫中眾人。
於是,先帝、平原王与老太后之间的那段旧事,被人悄悄翻了出来。
帝后与宗正寺唯恐流言四起,损及先帝与太后的声誉,更伤皇家顏面,便下令严禁宫中再为太后画像,违者重惩不贷。
而这些,秦衔月一概不知。
苏清辞站在一旁,看著秦衔月提笔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可以提醒一句,隨便找个由头糊弄过去。
但是想到方才谢覲渊的態度,选择了默不作声。
皇后见此,示意身边的宫女上前接过老太后手中秦衔月刚画的隨笔,自己亲自端著药碗上前,温声道:
“母后,先喝药吧。”
老太后却来了精神,推开她的手。
“等等,等等,这丫头给我画像呢,等她画完,我见一见他再吃不迟。”
皇后劝不动老太后,只能狠狠瞪了谢覲渊一眼——赶紧制止她!
若是真画出平原王的画像,传了出去,皇家的脸面就別要了。
谢覲渊上前几步,在秦衔月身侧俯下身,轻声提醒:
“皎皎,画不急。你身子不好,可要去后殿歇歇?”
秦衔月摇摇头,笔下未停。
“我不累。”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几分认真,“老太后这般期盼,我想满足她的心愿。”
谢覲渊额角沁出细汗。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执笔的手,语气却还是温和的。
“此事不如你想的那般,莫要再画了。”
秦衔月抬起头,那双懵懂的鹿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却又很快归於平静。
她往他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
“阿兄,我猜测,老太后想见的,並不是先帝。”
谢覲渊心头一沉。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正要再劝,却听老太后不满地开口了,声音虽不大,却带著几分年轻时统率三军的威仪:
“怎么你们都要拦著哀家见他?”
此言一出,殿中再无人敢劝。
秦衔月轻轻挣开谢覲渊的手,將另一张隨笔递到老太后手中,温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