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说著看向谢覲渊,小脸上犹自带著几分义愤。
“方才看在阿兄的面子上,我才没与他闹得难堪。”她顿了顿,“幸亏阿兄不让他跟著,不然我定是要同他理论一番的。”
谢覲渊看著她这副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动作亲昵而自然。
“好,皎皎不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去,孤就放心了。”
秦衔月被他拍得微微低下头,嘟囔了一句“才不会”,便专心看起了自己的话本子。
只是那耳尖,又悄悄红了一点点。
一路上两人偶尔打尖修整,待到第二日傍晚时分,马车才终於在一座驛馆门前缓缓停下。
此处名为平阳府,距离京师约有二百里之遥。
虽不及京城繁华,却也因地处南北通衢,商贾往来不绝,颇有些热闹气象。
此番临近万邦朝贺的盛典,各国使节络绎不绝,平阳府更是他们进京朝圣的必经之路。
为了便宜行事,谢覲渊此番並未亮明太子身份,差官通报时只称是“镇察司处置使大人”,奉旨前来查案。
府君姓周,是个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的老臣,听闻京中来人,早已率一眾属官候在驛馆门前。
见谢覲渊下车,连忙躬身行礼,礼数周全,神色间却带著几分掩不住的焦灼。
“下官平阳府知府周承嗣,率闔府官吏,恭迎处置使大人。”
谢覲渊虚抬一手,淡淡道:“免礼,案情紧急,周大人还请直入主题吧。”
周府君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开了口。
半月前,新罗国使团一行抵达平阳府。
依照两国邦交旧例,队伍暂驻城中驛馆休整,待仪容齐整、车马整备,再入京朝覲。
使团为首者,是新罗国三皇子金元澈。此番他奉父王之命,亲率朝贡车队,押送奇珍异宝入京朝贺,以示修好。
隨行的,还有他的胞妹——金元熙郡主。此行除覲见大周皇后、习学天朝礼仪外,亦有意於皇族子弟中,择一良配,缔结邦联之姻。
使团抵城当日,诸事井然,毫无异状。
平阳府府君亲出城门相迎,礼数周全,一路引至驛馆安顿。
入夜,又设下接风宴,丝竹鼓乐相和,宾主言笑晏晏,儼然一派睦邻邦交之景。
三皇子与郡主居於內院上房,驛馆內外加派甲士,內外三层戒备,连寻常僕役亦不得近前。
然而翌日清晨,眾人整装待发,准备起程入京,却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三皇子金元澈现身。
隨从不敢贸然惊扰,只得请驛丞前去通传。
眾人来在门前,房门却久敲不应,强行破门而入后,就发现三皇子已经被一刀毙命,死在了自己的房间中。
周府君看向谢覲渊,神色间满是忧惧。
“此事的祸患,大人想必也清楚。新罗与大周自前朝起便交好,互通使节,商贸往来频繁。
尤其是近十年,两国签订互市条约,每年通过边境贸易流通的丝绸、茶叶、药材、马匹,价值不下百万两白银。
若是三皇子在大周出事的消息传回新罗,两国交恶,不仅贸易往来有可能中断,甚至届时新罗倒向北戎,我大周北境边防堪忧矣……”
北戎素来覬覦大周北境,若新罗与之勾结,两面夹击,边防压力將陡增数倍。
届时不仅是军事上的威胁,边境百姓也將生灵涂炭。
谢覲渊沉默片刻,问道。
“关於凶手,可有什么线索?”
周知府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像,呈了上来。
“事发之后,下官立刻封锁驛馆,清查所有人等,最后將目標锁定在了新罗郡主殿下的情郎身上。
此人据说也是新罗人,曾经因求娶郡主遭到其兄三皇子的拒绝,一直怀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