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与苏清辞在东宫正殿中相对而坐。
殿內燃著上好的沉水香,烟气裊裊,將午后的日光熏得愈发柔和。
可这柔和里,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凝滯。
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却都不好意思起身离开。
秦衔月垂著眼,余光却忍不住往对面瞟去。
这位苏小姐生得极好。
眉目温婉如画,气质端庄沉静,一袭浅青色的春衫將人衬得愈发素净雅致。
她坐姿极正,双手交叠置於膝上,是世家贵女自小刻进骨子里的仪態和修养。
可不知为何,秦衔月总觉得,她眉宇间笼著一层极淡的、挥之不去的愁绪。
像春日薄雾,像雨后残云。
尤其是在她偶尔望向殿门方向时,那眼中的期盼与失落交替闪过,叫人看了,心里也跟著莫名一紧。
这便是阿兄心系多年的人罢。
秦衔月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暗纹。
苏清辞也在打量她。
这姑娘生得极美——是那种不施脂粉也掩不住的好顏色。
眉眼清丽如画,肌肤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笼在午后的日光里,像一株刚从山涧移栽进殿中的兰草,带著几分不諳世事的清冷与懵懂。
可她的言谈举止,又与寻常深闺女子有些不同。
方才寒暄时,她应答得体,礼数周到,却总透著一股子隨性。
不是那种刻意为之的洒脱,而是……仿佛她根本不在意那些繁文縟节,只是恰好知道该怎么做,便做了。
没有市侩,没有刻意討好,没有那种世家小姐见面时惯有的、不动声色的攀比与试探。
她目光清澈得过分,看人时直直的,像一面刚磨好的铜镜,能將照见的一切都诚实地映出来。
苏清辞心底忽然漫上一层说不清的酸涩。
再抬眸时,面上已是得体温婉的笑意。
“秦姑娘,尝尝这糕点罢。”
苏清辞將面前那只精致的食盒向前推了推,语气自然而熟稔,仿佛她才是这东宫的主人。
“我亲手做的,本想著给殿下送来尝尝,谁知来得不巧,殿下不在。”
秦衔月看著那只食盒,又看了看苏清辞脸上那理所应当的笑意,心底忽然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