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没有深究他眼底那抹审视。
早些时候好像是有一瞬间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中。
可再仔细想时,脑海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找不到。
至於那位顾大人,虽然觉得眼熟,但下意识认为是这两日“见”的多了,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当她试图再往下想,后脑袭来阵阵钝痛。
身形险些没有站稳。
下一瞬,一双手已稳稳扶住她的手臂。
“可是头又疼了?”
那声音里的冰寒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她熟悉的、带著几分焦灼的温沉。
谢覲渊將她按进椅中,不待她开口,已扬声吩咐碧芜去煎安神汤。
他半蹲在她身前,抬眸看她。
“好了,不想了。是孤不好,明知你还病著,偏提这茬。”
秦衔月摇摇头,眼神小心翼翼。
“每次见过顾大人后,阿兄都会不高兴,究竟他是什么人,让阿兄这般为其心烦?”
谢覲渊静了一息。
那些他以为掩饰得极好的情绪起伏,她总能察觉。
这本是极好的天赋。
於办差,於谋事,於在波譎云诡的朝堂,或是深宅后院中保全自身,都是旁人求之不得的利器。
可它若成了本能呢?
若她已习惯在开口之前先审视对方的神色,在动作之前先揣摩他人的喜怒,若她已无法分辨何时是在“办差”、何时只是在“生活”。。。
这便不是天赋了。
是枷锁。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里面盛著小心翼翼的探询,盛著怕触怒他的忐忑,唯独没有她自己。
他伸手,为她拢了拢鬢边散落的碎发。
“顾大人,是孤的能臣干將,然孤对他心存不满,说到底,还是因皎皎你。”
秦衔月睁大了眼。
“为何?”
谢覲渊拍著她的手背。
“从前孤带你出宫游冶,曾命他隨行护卫。谁知他见皎皎生得好,竟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孤警告过多次,他只当耳旁风,非但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四处托人上门求亲。”
他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