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言重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歷练打磨,秦衔月气度已然沉稳许多,答话落落大方,礼数周全。
“论辈分资歷,衔月本是小辈,本该主动登门拜见王妃才是,岂敢劳王妃致歉。”
平阳王妃笑意更深,话锋却不著痕跡一转,意有所指道。
“说的也是。如今年轻一辈里,与你年岁相仿的贵女本就不多。听闻太子殿下至今未曾立任何侧妃、纳偏房。
偌大一座东宫,只你一人主持打理,难道就不觉得清冷孤单吗?”
秦衔月心思玲瓏,瞬间便听出她话语里暗藏的深意,面上却依旧噙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浅笑,不露半分波澜。
“东宫事务繁杂,我刚入主主母之位,千头万绪尚待梳理,倒也无暇心生寂寥。”
“这是两码事。”
平阳王妃淡淡摆手,语气带著几分长辈式的劝诫。
“內宅俗务再繁重,也耽误不得皇室绵延子嗣、开枝散叶的大事。”
秦衔月神色恭顺,微微頷首。
“王妃教诲,衔月记下了。”
平阳王妃见她性子温顺、言语谦和,只当她是个软和好拿捏的性子,当即拉过身旁自家庶女的手腕,笑著顺势说道。
“我家王爷膝下有六子,唯独得了这么一个贴心女儿。
虽是庶出,却自幼养在我膝下,悉心教养,琴棋书画、持家女红无一不精,性子更是温顺乖巧。
今日与太子妃一见投缘,不如你將她带回东宫相伴,也好替你解解孤寂。”
身旁那名庶女闻言,立刻乖巧上前敛衽福身,顺势轻轻挽住秦衔月的手臂,语气柔婉谦卑。
“臣女婉若,见过太子妃娘娘。久闻娘娘蕙质兰心、气度不凡,婉若心中一直十分敬仰,若有福气能隨侍在娘娘身侧,朝夕受教,便是婉若莫大的造化。”
秦衔月心里透亮。
平阳王妃哪里是真心想给她寻个伴解闷,分明是借著敘旧拉拢,想藉机把自家女儿安插进东宫,伺机入谢覲渊后院,分宠固势。
她眸光微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委婉推脱。
“贵女品貌端雅、才情出眾,衔月只怕资质浅薄,招待不周,反倒委屈了姑娘。”
她故意揣著明白装糊涂,不肯接下话头。
一旁同来的命妇本就是平阳王府的姻亲,见她揣著明白装糊涂,不愿接下话头,直言挑明来意。
“太子妃娘娘不必刻意迴避,如今京中適龄王孙本就稀少,王妃这位千金至今尚未婚配,殿下既已册封您为正妃,身份稳固,不妨將这位姑娘接入东宫,便是居侧妃之位也理所应当。
如此也好有人替娘娘分担內宅琐事,相伴度日,娘娘可別辜负了王妃这份一片好意。”
平阳王府早前便有心送女儿入东宫,攀附储君势力。
可奈何谢覲渊这人油盐不进,一直寻不到合適契机。
秦衔月不擅长做別人的主,从容避退。
“殿下的事,衔月不敢擅自做主。不如稍后等皇后娘娘回宫,王妃不妨当面问问娘娘的意思,更为妥当。”
平阳王妃打的就是趁皇后没回来的这个时间差,逼秦衔月先点头。
只要人进了东宫,还能退出来不成。
於是继续道。
“太子妃娘娘身为东宫正妃,不过是添一位姑娘入东宫相伴这般小事,职责之內,怎得反而推说要请示皇后娘娘?”
说著,她唇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浅笑,话里带刺。
“莫不是有人心胸狭隘、心存拈酸,连个妾室也容不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