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覲渊垂眸看向身侧的秦衔月,语气淡淡,带著一丝凉薄。
“你心性宽和,事事愿意退让包容,可有些人,未必懂得领情。”
话音刚落,果不其然。
顾砚迟眼睁睁看著二人举止亲昵、默契无间,心头妒火与怒意交织翻涌,一时失了分寸,竟口不择言。
“昭云如今早已名声尽毁,受尽非议,整日活得煎熬痛苦。你们还要步步相逼到何种地步?非要把她逼到绝路,逼死她,令整个侯府顏面扫地,才肯善罢甘休吗?”
“道歉。”
谢覲渊眸光骤然一冷,居高临下睥睨著他,语气沉厉,毫无半分退让。
“令妹蓄意设局、构陷伤人,单凭所作所为,按律治她蓄意谋害、败坏闺门清誉之罪,都毫不为过。
孤只要求她当著皎皎的面,坦白前因后果,诚心致歉认错,这並不算过分为难。”
说罢,他目光淡淡扫过一旁静立的李氏女,唇角微挑。
“想来顾大人也不愿为这点家事,闹得朝野皆知,还要孤特意颁下令旨登门催促。
不如便由李姑娘暂代东宫使者,移步侯府,代为宣读口諭,传孤之意。”
说罢,谢覲渊懒得再看他窘迫难堪的神色。
径直牵住秦衔月的手,十指相扣,从容踏入六司官署大门之中。
踏入镇察司官邸,谢覲渊先將秦衔月安置在清雅僻静的偏厅落座。
隨后他取出那日擒获的瓦剌疑犯画像,一幅幅平铺在桌案上,让秦衔月仔细辨认,看看是否还有遗漏的面孔。
二人又对照卷宗核对了一遍嫌犯供词,確认无误后,才得以稍作歇息。
秦衔月端起桌上温得恰到好处的清茶,语气閒散淡然,似隨口閒聊般开口:
“方才殿下不是说,我的每日行程言行都记有档册,还在镇察司备了案?怎么,不拿出来让我亲自过目核对一番?”
“咳咳……”
谢覲渊闻言一口茶水险些呛在喉间,神色瞬间一僵,眼底掠过几分不自然的慌乱。
他慌忙放下茶盏,连忙岔开话题,故作正经地起身:
“哦对了,刑狱大牢里还押著一名重犯,需得我亲自提审讯问。皎皎你且在此稍坐片刻,我去去便回。”
说罢,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匆匆离开了偏厅。
望著他仓皇避嫌的背影,秦衔月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浅笑意。
閒来无事,她索性又隨手翻了半晌瓦剌劫匪的案情简报。
不多时,门外传来萧凛沉稳的復命之声。
秦衔月静默片刻,起身开门,对著立在廊下的萧凛轻声交代。
“太子殿下往刑狱去了,稍后便会回来,你且静候片刻。”
话音落下,她目光无意间落在萧凛手中所持的长剑上。
那剑的剑柄与剑鞘雕纹繁复精致,纹路诡譎凌厉,透著一股肃杀气场,莫名刺目夺目。
秦衔月心生疑惑,隨口问道:
“往日少见萧护卫隨身这柄佩剑,不知是何时所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