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跑到枕瑟楼来了?这里鱼龙混杂,你一个女孩子来不方便。”
秦衔月没有隱瞒,坦然道。
“有件事,想请教青嫵姑娘,便过来了。”
说罢,她將询问碧霞元君画像的真偽、画蛊的玄机,到拿出临摹的女子小像请青嫵辨认,再到中途偶遇那位妇人,出手画像帮她寻找失踪的丈夫。。。
桩桩件件、原原本本地讲给谢覲渊听。
谢覲渊侧耳听著,神色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衣摆,只是偶尔轻轻頷首,似是听进去了,又似是在走神。
待她说完,他也未多追问半句,只是抬眼对著车外扬声吩咐。
“走吧,回东宫。”
马车缓缓启动,平稳前行,车內一时陷入静謐。
秦衔月垂眸静坐,脑海中还在反覆回想青嫵今日所说的话语,细细梳理著画蛊与齐云山之间的关联。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谢覲渊突然开口。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秦衔月一时有些猝不及防,抬眸望他,眼底带著几分茫然。
“什么?”
见她这副全然不解的模样,谢覲渊心头的那股无明火愈发浓烈。
沉著脸,將手中一直把玩转动的玉佩,甩到一旁的软垫上。
“今晨我走的时候,明明同你说过,是进宫给皇祖母请安,”他缓缓说道,“可转头你就在枕瑟楼这等云京最大的风月场,看到我的座驾,难道就不想质问,我为什么要撒谎隱瞒?”
秦衔月眨了眨眼睛,神色依旧坦然。
“那你,到底进宫去了吗?”
“去了!”谢覲渊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只是刚到宫门口,就听闻镇察司那边有了新的线报,这才匆匆赶过来。”
“那不就是了。”
秦衔月顺势接话,语气依旧没有半分波澜。
“你既然没有说谎,只是临时有公务耽搁,我又为何要质问你?”
一句话,噎得谢覲渊语塞,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秦衔月看著他语塞的模样,故意眯了眯眼睛,打趣道。
“怎么,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公私不分、小肚鸡肠的人?”
“不是……”
谢覲渊也说不好,心里这股邪火是哪来的。
他接到镇察司的线报,匆匆赶到枕瑟楼,並非第一时间就去青嫵住处询问密函详情。
而是先找值守的下属,仔细了解了兵部官员勾结瓦剌、私卖军械的最新內情,確认没有遗漏关键线索后,才准备动身去找青嫵。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前往绣房时,下属却匆匆来报,说秦衔月也来了,正与青嫵在房內谈话。
那一刻,他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紧张。
毕竟眼下正处於秦衔月考验他的时期,他从前有过欺瞒她的前科。
若是一个处理不当,让她误会自己私会风月场女子,或是再次欺骗她,先前所有的努力,恐怕都会前功尽弃。
为此,他思虑了很久。
甚至准备了好几套说辞,反覆比较著哪一套更妥当、更能让秦衔月信服。
可万万没想到,见面之后,她只自顾自地说著自己的事,从画像到画蛊,再到帮妇人寻人,完全把他当成空气一般,不由暗自气闷。
她到底是真的大度?
还是对他一点都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