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覲渊心情愉快,但是扣著她的手却分毫未松。
下一瞬,他將人翻了个面,从身后稳稳圈住。
就著方才的姿势,低头继续为她细细敷药。
“你说你的。”
秦衔月被他圈在怀中,周身受制无从挣脱。
只得定下心神,將这两日山林遇袭、匪徒围堵、火圈对峙,以及匪首吐露的所有內情,一字不落地尽数告知谢覲渊。
谢覲渊静静聆听,眉宇间渐渐覆上一层沉鬱阴翳,神色愈发凝重。
当听闻那辆运送赃银的马车上,縈绕著极浓的松烟墨气息时,他心头骤然一沉,陡然想起一桩尘封已久的旧事。
自江东返朝之初,他便暗中派人四处寻访画圣齐云山的下落。
可歷次探查传回的消息全都一模一样:
那位老者早已离家云游,四海漂泊,杳无音讯。
纵然是孤身远游,行走世间总会留有行跡、见过旁人,断不可能凭空消散。
然而探子多方查证,世间各处皆寻不到齐云山半点痕跡。
就连他的亲族家人,也在短短数年间莫名销声匿跡,再无音讯。
像是骤然遭遇大变,要么举家隱秘迁徙,远离故土;
要么,便是惨遭灭口,被人彻底从世间抹除。
相较之下,谢覲渊心底更偏向后者。
只是他始终百思不解:
齐云山不过一介布衣墨客,纵使画艺冠绝天下、名动大周,终究无权无势。
能与何人结下血海深仇,非要斩草除根,將与其相关的一切尽数抹去?
此事內情复杂,眼下不宜多说。
他便未曾对秦衔月细提分毫,只暗自將松烟墨马车这条线索牢牢记在心底。
隱隱察觉,这或许便是追查齐云山失踪之谜的关键突破口。
回程一路,二人从容敘谈。
从瓦剌匪患、兵部官员通敌贪墨,一路谈及神秘失踪的画圣疑云,桩桩件件,皆暗藏暗流。
车驾將至城门,暮色沉沉。
谢覲渊轻轻牵住她的手,牢牢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目光柔和恳切。
“你在外独居许久,如今……可愿重回东宫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