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他自己都坦然承认,算不得什么好人。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世人眼中薄情风流、行事卑劣、惯会算计欺瞒的人,竟是在朝夕相处间,牢牢盘踞心头。
叫她万般复杂,难断心绪。
她恼过他的刻意隱瞒,怨过他步步为营的算计,厌过他不由分说的强势禁錮;
却又忍不住,暗自敬重他的坦荡直白。
他从不会偽装偽善,从不遮掩私慾。
爱恨好恶皆明明白白,野心与执念坦荡外露,从不拿虚名道德束缚自己,活得热烈又赤裸。
尤其是他那份不加掩饰、汹涌直白的情意,更是独一无二。
旁人待她,或是拘谨分寸,或是权衡利弊,或是温吞克制。。。
人人都带著顾虑与保留,逼得她步步谨慎,时时收敛,活得小心翼翼、惴惴不安。
唯有谢覲渊不同。
他的偏爱明目张胆,执念坦荡汹涌,喜欢便步步靠近,在意便处处妥帖。
会看穿她所有的隱忍与防备,包容她的清冷倔强,接住她所有的不安与脆弱。
他蛮横却也心软,强势却懂迁就。
用一身桀驁与热烈,一点点熨平她常年紧绷的神经,消解她深埋心底的惶恐与自卑。
明知他满身缺点,绝非良人之选;
明明理智再三告诫,该疏远、该防备、该划清界限。
可心底的悸动与依赖,早已在日復一日的纠葛里,悄悄生根发芽。
故而那日,她能断然决绝,轻易回绝顾砚迟携手远走天涯的邀约。
可面对谢覲渊直白炽热的求娶,她却迟迟缄默,始终给不出一句答覆。
她素来擅於揣摩人心、克制情绪。
懂得如何拿捏姿態,將自己置於最稳妥有利的境地。
可此刻,胸腔里跳动的心臟却在不断叫囂:
別管那些了!
想知道就去问!
想做就去做!
就当是一个契机。
既是给他,也是给自己。
“从今往后,我们之间都不会再有顾砚迟。”
秦衔月没有正面回答他方才的问题。
但是答案,因为这番划清界限的言论,而呼之欲出。
这下轮到谢覲渊惊讶她的直接。
下一瞬,便听秦衔月缓缓续道。
“我可以考虑你那日的请求,但未必能否接受你骗我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