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迟怒极,腰间的刀柄微微震动,理智却生生將他拦下。
以下犯上、挟持储君,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而谢覲渊也篤定他是个敢想不敢做的懦夫,哂笑一声,语气矜贵冷傲。
“不过,有一点我確实要谢谢你。”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多谢你十年来对皎皎的『照顾,你確实把她养得很好,只可惜……”
他缓缓凑近顾砚迟耳边,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令人牙痒的篤定与宣告。
“现在,她是我的了。”
顾砚迟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几近崩断。
恰在此时,皇后宫中的宫婢匆匆寻来,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殿下速回。”
谢覲渊出了气心情大好,踏著大步径直走远。
只留下顾砚迟僵直著身子杵在原地,枯叶落满整个肩头。
另一边,秦衔月坐在游廊上,望著掌心四分五裂的壶盖,心头微微懊恼。
方才一心威慑顾昭云,情急之下竟砸了谢覲渊的青瓷壶盖。
以他那素来爱计较、连小事都要同她打趣周旋的性子,此番少不得要被他藉机“敲诈”一番。
她正咬著指尖,暗自琢磨著该如何应对,一名宫婢便匆匆寻了过来,神色慌张。
“姑娘原来在这里,可叫奴婢好找!”
秦衔月抬眸望去,沉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
那宫婢面色急惶,语速极快。
“公主殿下又大发脾气,將屋里能砸的器物尽数砸了,这会儿气急攻心,竟晕了过去。太子殿下已经赶过去了,姑娘也快些过去瞧瞧吧。”
“晕了?”
秦衔月闻言微蹙眉头,只觉无奈。
明慧这性子,也实在太过急躁易怒。
她迅速收拾好茶壶与碎裂的壶盖,起身道。
“快带我过去。”
二人穿过曲折游廊,往后院禪房而去。
这山中禪寺的院落皆是四纵三列排布,外观一模一样。
若非有人引路,或是踏入院中细看,初来之人极难分辨。
可秦衔月一踏入这座院子,心头便莫名升起一丝异样。
待那宫婢引著她走到房门前,她忽然顿住脚步。
回头目光在对方脸上静静打量片刻,语气平静。
“公主殿下,当真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