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捧著那捲明黄圣旨,指尖仍在轻轻发颤,杏黄笺纸上的字字句句,烫得她眼眶微微发热。
她从前不是没有幻想过良人,可从未敢奢望,能以太子妃的身份,站在他身侧。
她以为自己最多是他藏在东宫的心头好,是无名无分的牵绊,是日后他迎娶世家贵女时,悄悄安置在一隅的念想。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低头认命、谨守分寸的准备。
却没料到,他一出手,便给了她世间女子最顶格的体面。
谢覲渊见她怔怔不语,只一双眼眸水光瀲灩,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伸手轻轻拂去她眼尾险些落下的湿意,低声笑道。
“怎么,嚇傻了?”
“去你的。”
秦衔月去拍他的手。
“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你都要问我,反而这么大的事瞒得死死的,不就是为了看我被嚇的模样吗?”
谢覲渊三指向天。
“神君娘娘在上,我绝无此意。”
他瞒著秦衔月,还真不是为了故意给她一个“惊喜”,而是为了先下手为强。
一来,哪怕她今日说出“不愿意”三个字,他拿出圣旨,也一样要让她不得不就范。
更何况,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捏造她的身份。
谢覲渊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底线灵活。
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秦衔月是秦牧之女一事,即便尚未证实。
可这个身份无论於公於私,都太过敏感,绝无可能成为太子妃。
虽说南下江东之前,他便从父皇手中討来了一张空白圣旨。
可若是让老爷子知道,他要立一个与叛臣牵扯不清的女子为妃,怕是要提著剑追砍他二里地。
朝中朝臣也定会群起进言,到时得不偿失。
他没必要为了一件不確定的事,浪费心力、徒增风波。
秦衔月定了定神,又低头细细看了一遍圣旨。
果然,目光落在“昔高邮秦祖”一句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机敏如她,当即抬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