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时日,仁宣帝作为太子虽监国统揽大局,但六司的实际调度却归晋王节制。
镇察司手中的情报本就真假参半,而对侯府的监控,也仅局限於定北侯与世子顾砚迟二人。
至於旁人,他们根本无暇顾及。
因此,在秦衔月的调查报告中,关於那段时日的记录,也仅能匯报些侯府內的日常琐碎。
至於更深的內情,也无从得知。
秦衔月努力回想,可直到后脑阵阵钝痛,仍是一片空白。
谢覲渊见她频频蹙眉,柔声安慰。
“好了,是我太过著急,你如今记忆未復,记不得也属寻常。”
话虽这样说,可谢覲渊的心里却清楚,此事绝不寻常。
单从秦衔月失忆前对自己的態度来看,全然不似旧识。
可那套鳧水救人的法子太过独特,他自信绝不会认错。
莫非中间出了什么差池,才致使她忘了这段往事?
他一边思忖著,一边弯腰,轻轻將她打横抱起,走到內舱的床榻边。
小心翼翼地將她塞进温暖的被子里,掖好被角后道。
“船还要行驶一阵才能到城中,你先眯一会儿,养养精神,嗯?”
秦衔月乖乖点头,抬眸看向他,轻声问道。
“那你呢?你不休息吗?”
谢覲渊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怎么,捨不得我?”
秦衔月瞪了他一眼,嗔怪他总是这般没正行。
可下一刻,手腕间便被一件温热的东西套了上来。
垂眸看去,竟是那串他几乎从不离手的血檀佛珠。
珠子被常年养得温润沉实,触手细腻滑糯,沉甸甸的,还带著他的体温,像是將半生的安稳与温度,一併递了过来。
“先让它陪著你,”谢覲渊轻轻摩挲著她手腕上的佛珠,“我去处理些琐事,然后就来陪你。”
秦衔月有些不安。
“你把这个给我怎么行?这是你的护身符啊。”
想必那日苏清辞对自己所说,不是她於洪流之中救人的事,谢覲渊也已经知晓了。
可这物件,依然有可能是那位真正的救命恩人所留。
他如今將它给了自己,莫非是觉得经年累月,寻人无望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