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动作自然地先拿过秦衔月面前的空杯,隨手斟了一杯热茶,轻轻放在顾砚迟跟前,语气依旧温和。
“杯子方才並无人用过,顾大人请。”
顾砚迟看著对面嚼得跟仓鼠一样的秦衔月,面无表情道。
“还是请秦姑娘先用吧,我不著急。”
谢覲渊闻言,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隨手將自己面前那只未动过的茶盏,推到秦衔月面前。
“没事,她先喝我的,反正我也不渴。”
秦衔月刚才吃了撑腰糕,確实有些噎,正想喝点茶顺顺。
想著这杯谢覲渊也没碰过,一会儿新的茶盏就送来了,便没有推辞,伸手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小口。
“怎么样?”
谢覲渊问。
“有点苦。”
她皱了皱鼻子。
谢覲渊便从她手里接过茶盏,就著她喝过的位置也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是有点苦。换一壶吧。”
他唤来侍从换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两人间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秦衔月这才反应过来。
他们共用了同一只茶盏,脸腾地红了。
顾砚迟的脸色已经不太好了,握著茶盏的手指节泛白,目光落在谢覲渊方才喝过的那只杯沿上,像是在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谢覲渊却像是浑然不觉,还关切地问。
“顾卿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没休息好?”
顾砚迟看他这副明知故问的样子,就心里来气。
碍於秦衔月在又不好发作,只能皮笑肉不笑回道。
“多谢殿下关心,下官无事。”
新茶送来,侍者为三人一一斟满,茶汤清澈,香气裊裊。
谢覲渊端起自己的茶盏,对著顾砚迟举了举,语气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提醒,意有所指。
“顾卿可要好好珍重身体才是,你如今乃是定北侯府的继承人,又有陛下赐婚的婚约在身,这要是累坏了,回去之后,林尚书那里,孤可不好交代啊。”
这话,明著是关心,实则是在內涵他已有赐婚未婚妻,不该再对秦衔月心存念想,纠缠不休。
顾砚迟正要反唇相讥,一阵风过,满树山樱簌簌而落。
那花瓣纷纷扬扬,像是有人从云端撒下的一把胭脂雪,將对面那人笼在一片朦朧的緋色烟霞里。
她坐在花雨中央,粉白的花瓣掠过她眉梢,拂过她鬢角。
衬得那张脸愈发粉琢玉砌,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又像是隨时要隨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