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是皎皎,定不会这般。
思念一旦开了头,就再也无法控制。
他就像是一条在水里待久了、突然被扔上岸的鱼。
习惯了水的包容,一朝乾涸,只剩铺天盖地袭来的窒息……
若是早知道,获得政治实权、撑起定北侯府未来的代价,是失去她,他寧愿放弃,也绝不会答应这桩婚约。
从前在云京,虽不能日日相见,至少知道她人在东宫,未被欺负,还能安心。
可经过方才那一遭,他终於明白——他不想將皎皎交给任何人。
顾砚迟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衝动,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秦衔月的肩膀。
“皎皎,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之前在雅集上说的那些话,那些伤害你的话,都不是真的。
是我和谢覲渊商量好的交易,是为了不让陆明那个浑蛋將你纳进府中,是为了护你周全。
你跟我走好不好?我们不回云京,找一个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只有你和我,安安稳稳地好好生活,好不好?”
秦衔月今日受的惊嚇本已够多,可与眼前顾砚迟的疯言疯语相比,竟还觉得差了些。
她双手下压,试图摆脱他的钳制。
“顾大人自重,请你放手。”
顾砚迟却不肯罢休,语气偏执。
“你怎么还看不明白?谢覲渊根本不是真心对你的!
否则,他怎么会在陪自己的未婚妻祭祖时,带著你这个不明身份的“养女”一同前来?
这般做法有没有想过会將你置於什么境地?
他是让所有人都看清,你只是他身边一个见不得光的人!”
他双眼泛红,声音发颤。
“同样都是做妾,为什么你可以接受谢覲渊,却不肯接受我?”
“我从未答应过任何人为妾。”
秦衔月神色骤冷。
“而且,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再不放手,我便要喊人了,守卫就在院外。”
顾砚迟看著她决绝的模样,心如刀割。
正欲再言,就听得隔壁院落传来守卫们齐声行礼的声音。
“参见殿下!”
而脚步声並未停留,反而朝这边院落而来。
秦衔月心知,若让谢覲渊撞见顾砚迟在她房中,绝非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