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是我从顾世子手中亲手接过的!要造假,也是他顾砚迟造假!”
顾砚迟一声冷笑,神色清冷。
“陆老爷这话倒是有趣。我为何要偽造自家户籍?何况户帖向来由侯府主母,也就是在下母亲魏氏亲自保管,出入皆有登记,我又如何能私自取出交予你?”
陆明再傻此时也意识到自己是被算计了,破罐破摔道。
“好!你说户籍是假,那秦衔月的告身在何处?你说她不是侯府之人,又如何证明她確属东宫?”
“还真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啊。”
谢覲渊轻轻挑眉,指尖拂过眉骨。
“皇家身份,自有玉牒为证。”
他抬眼望向怔在原地的秦衔月,眼尾的冷意尽数柔化。
“她是孤的人,户籍玉牒,自然由宗正府保管,皇史宬与內阁大库皆有备案。”
秦衔月眼角泪痕未乾,听到他这番话,后怕与委屈一齐涌上来。
鼻尖发酸,心口却被填得满满当当。
可陆明依旧不肯罢休,厉声质问道。
“宗正府、皇史宬、內阁大库,皆非寻常人可进,殿下空口一言,又如何作数?”
“怎么不作数?”
一道威严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大长公主匆匆赶来,衣袂间带著几分风尘,像是著急赶来似的。
“本宫刚从宗正府为灵汐办理更名,恰好亲眼见过作为同辈的秦衔月的玉牒,此事宗正卿可一同作证。”
不用说,宗正卿肯定也在当场。
话音落,一位鬚髮半白的老者自人群中走出,躬身证实了大长公主所言。
陆明彻底傻了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一手好算盘,怎么转瞬之间,局势急转直下,他反倒成了眾矢之的。
谢覲渊脸上最后一点散漫笑意褪去,神色郑重冷厉。
“此事惊扰雅集、藐视皇家、偽造户籍、构陷东宫,孤不能置之不理。来人,將其拿下,移交官府,依法严办。
至於你——”
他目光扫过那名佩戴晋王府腰牌的家丁,挥手吩咐。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下次办事,记得选个妥当些的人。”
恰在此时,前堂公榜之声传来。
此次临摹笔力比拼,魁首正是秦衔月所临摹的《江畔渔隱图》。
画上石畔泊一叶扁舟,渔人蓑衣覆身,垂首整理渔网。
整幅画清寂而安寧,但渔人归家的迫切,於无声中,震耳欲聋。
雅集没有因为这段小小的插曲而中断。
秦衔月却被谢覲渊以静养为由,先行送回了东宫。
入夜,月色微凉。
谢覲渊踏月而归,一身疲惫难掩,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依旧弯起一抹散漫温柔的笑。
“调包画作的贼人,抓到了。”
他一进门便坐在她身后的圈椅中,手臂轻搭桌沿,半是隨意地將怔立的她圈在身前。
秦衔月白日当眾质疑他,本就满心忐忑愧疚。
见他仿若无事一般与自己说案情,反倒有些不自在,轻轻抿了抿唇。
“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