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与他多接触,可方才毕竟是他在千钧一髮之际出手相救。
於情於理,都不能视若无睹。
她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敛衽行礼。
“多谢顾大人出手相救。”
顾砚迟伸出手,但是在青嫵和房中其他人的注目下,还是尷尬地收回,轻咳一声。
“职责所在,不必多礼。”
青嫵笑著上前,语气恳切。
“今日多亏秦姑娘与顾大人出手相助,才解了我这一场祸事。楼里备了些薄酒小菜,不如二位赏脸,留下来小酌几杯,也好让我略表谢意。”
秦衔月本想推辞,可青嫵盛情难却,再加上顾砚迟站在一旁,也未反对,便只能点头应下,三人一同往枕瑟楼深处的雅室走去。
迴廊蜿蜒,铺著青石板,两侧掛著素色纱灯,光影斑驳。
走了没几步,顾砚迟便故意落后两步,与秦衔月並肩,目光落在她的衣袖上,语气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方才那些人下手粗野,你肩头的瘀伤,真的无碍?若是药膏不济,我府中有上好的金疮药,回头让宝香给你送去。”
秦衔月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疏离却礼貌。
“多谢顾大人关心,青嫵姑娘的药膏很好,我无碍。”
说罢,便微微加快脚步,想要拉开距离。
顾砚迟却不肯罢休,又追上半步。
“方才宝香来镇抚司找我,我很高兴。皎皎,你肯让她来通知我,是不是……是不是意味著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秦衔月脚步一顿,心头微微沉蓄。
她当时那般做,不过是无奈之举。
镇抚司本就有守卫京畿、处理寻衅滋事之责,宝香又是顾砚迟府中的丫头,由她去通报,自然比旁人更易说动顾砚迟,也能节省时间。
未免扩大误会,秦衔月语气清晰而坚定。
“这是两件事,还望顾大人不要混为一谈。”
顾砚迟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他早该知道,以秦衔月的倔强,在没有看到户籍文书之前,怕是不会鬆口。
他轻轻嘆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不多时,便到了通往雅室的楼梯口。
那楼梯是木质的,狭窄而陡峭,踩上去微微发颤,两侧也无扶手,行走间需格外小心。
顾砚迟快步上前两步,先一步踏上台阶,隨即转过身,朝秦衔月伸出手。
“前面路不好走,我扶你。”
他不说还好,话音刚落,秦衔月便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要与他保持距离。
可楼梯狭窄,她退得仓促,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险些踩空,朝著楼梯下方摔去。
而这时一道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突然横贯在她的腰间,稳稳將她托住,
紧接著,微微用力向上一提,她便稳稳落在了台阶之上。
谢覲渊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楼梯口,此刻正稳稳地抱著她,手臂紧紧锁在她的腰间。
冷檀香气带著微微风尘縈绕鼻尖,周身被一片温热的怀抱笼罩。
秦衔月脸颊一红,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
可谢覲渊不仅没放,反而微微用力,將她那香软的身子又往自己方向揽了揽,眼底带著几分意味不明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