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迟深吸一口气。
“殿下明知那是微臣的舍妹,却私自將人藏去东宫。甚至在微臣询问舍妹踪跡时,有意相瞒而不告,这岂是为君之道?”
谢覲渊听了,忽然笑了。
“孤可没有藏。”他慢悠悠地开口,“孤只是偶见一个落水女子,將她救起之后见她可怜,於是带往宫中治伤。何来的有意隱瞒?”
“你——”
“再说,”谢覲渊不紧不慢地打断他,“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妹妹?”
他看著顾砚迟,目光里带著几分玩味。
“既是兄妹,为何她不认识你,反而对孤——亲近有加呢?”
顾砚迟咬牙。
“殿下何必明知故问?舍妹是在落水时受伤,失去了记忆,这才……”
他终究没能將“被你趁人之危”几个字说出口。
转而道:“东湖那日,殿下曾经亲自送微臣舍妹到场,又怎会不认得舍妹呢?”
谢覲渊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云京城有那么多女子,孤都要认得她们不成?”
顾砚迟:“……”
他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无赖呢?
正要再说,却见秦衔月已经安然无事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谈话只能作罢。
一顿饭就这么草草结束,眾人继续启程。
路上,顾砚迟骑在马上,越想越不是滋味。
谢覲渊纵然能冒充自己,可皎皎的口味,怎么也跟著变了?
她从前最嗜羊肉,如今却说腥膻;
从前从不喝鱼汤,如今却喝得那样满足。
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行至半途,他看见施淳凑到车窗旁说了几句什么,隨即拨马往路旁一家成衣店走去。
顾砚迟催马跟上,叫住施淳。
“怎么了?”
施淳有些为难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马车,压低声音道:
“方才秦姑娘在林间,被树枝划破了裙角。殿下让老奴去另购一套新的。”
顾砚迟眉头一皱。
施淳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给皎皎买到合適的衣装?
“知道了。”他打断施淳,“不劳烦近侍,我去就行。”
施淳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坚持。
等顾砚迟从成衣店出来,手中多了一套崭新的裙装。
秦衔月看著手里艷丽刺目的茜粉衣裙,眉头拧作一团。
低声对谢覲渊嘟囔道。
“阿兄……他是不是藉此故意讽刺我粗鄙艷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