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厨子在后厨做事,採购猪蹄、处理猪肉,本就是分內之事,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覲渊脸上,带著几分懊恼。
“只不过现在,证据恐怕都被我们吃进肚子里了。阿兄应该儘快將那人抓获,以免他潜逃后,再生事端。”
谢覲渊看著她这副真心为自己紧张的模样,心里那点因方才疑虑而生出的阴霾,倒是飘散了几分。
他伸手,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不急。”
秦衔月捧著茶杯,微微一愣。
“昨日我命人將他放出。”谢覲渊端起自己那杯茶,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为的,就是引蛇出洞。”
秦衔月眼睛微微睁大。
“昨日我们才刚到府衙,阿兄就已经猜到了他是凶手?”
她看著他的目光里,带著几分惊嘆,几分佩服,还有一点点……敬畏。
这人的聪慧程度,已经近乎半妖了吧?
“是怎么发现的?”
谢覲渊放下茶盏,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巧合罢了。”
他顿了顿,回忆道。
“昨日我去牢中提审,正赶上分饭的时辰。几个犯人围在水桶边喝水,別人都是蹲在那里,对著水桶舀水就喝。只有他,是舀了水之后,转过身去,背对著水桶喝。”
秦衔月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有什么问题。
谢覲渊继续道。
“这是戎族人的习性。他们世代游猎,常年在荒野求生,必须时刻防备身后突袭的猛兽。久而久之,便养成了**背倚河岸、面朝开阔处饮水**的习惯。”
他看向秦衔月,眼底带著几分瞭然。
“一个在后厨待了七八年的寻常厨子,断不会这般警醒戒备的。”
秦衔月恍然大悟。
“所以他不是大周人,是戎族人假扮的!”
“正是。”
谢覲渊点了点头。
“原本我还在思忖,若驛馆之內从未有生人出入,他怎会知道郡主的情郎是何等模样?
如今经你一提点,才豁然明朗。想来他本打算易容接近郡主,藉机与新罗联姻,谁知计划被三皇子与新罗王识破,反倒將郡主送来大周。
他一计不成,便鋌而走险,刺杀皇子、嫁祸我朝,意图破坏两国和谈,再与新罗联手,进犯我北境防线。
不过,光怀疑还不够。关键性的凶器还没有找到,贸然抓捕,他抵死不认,反而麻烦。
所以我让人將他放出来,亲自引著我们,去寻那凶器的下落。”
秦衔月懵懂地点了点头。
说到算计人心,阿兄当真称得上是人中翘楚。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猎物,就算再难缠,怕也很难逃脱他的掌心。
忽然,她想起方才顾砚迟说的那些话。
那人虽行事偏执疯癲,可年纪轻轻便能身居高位,心思城府绝不会浅。
这样一个人,会蠢到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养妹面前,冒充人家的兄长吗?
又不是三岁孩童,她难道还分不出,谁才是真正的阿兄吗?
可下一刻,她便猛地意识到——
她真的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