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衔月咽下最后一口馒头,状似无意地问那婆子:
“方才出去的那位,就是那日给皇子送饭的厨子?”
婆子顺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嘆了口气。
“可不就是他嘛。关了整整三天,昨儿个才刚从府衙大牢里放出来。可怜见的,好好一个人,出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秦衔月“哦”了一声,问道:“怎么变了?”
婆子压低声音。
“以前这人虽说也闷,可好歹见了人会打个招呼,笑一笑。现在倒好,见谁都躲著走,一句话也不说,跟丟了魂似的。
不过要我说也正常,任谁被关进那阴森潮臭的府衙大牢好几日,也得关出毛病来。”
秦衔月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她喝完汤,又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了。
出了后厨,她在驛馆里又转了一圈。
走到皇子遇害的那个院落附近时,正好遇到昨日那个侍卫长在巡逻。
她走上前,问了几句郡主那边的情况,得知没有异常之后,便转身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秦衔月便觉出不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陌生的气息,与她身上的冷梅香和阿兄身上惯有的冷檀香截然不同。
她的心猛地一缩,几乎是本能的便要转身退出去。
可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后已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直逼而来!
她甚至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手已探入袖中,攥住那柄贴身藏著的匕首,反手便刺!
自从经歷了几次三番的危机之后,秦衔月如今无论去何处,身上都会带著这把匕首。
即便她不会功夫,即便她从未杀过人,可她知道必要之时,这柄匕首可以让她自行了断,免受侮辱。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她虽然刺得毫无章法,力道也不算重,可胜在出其不意,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来人显然没料到她出手这般决绝,身形微微一顿,堪堪侧身避开要害。
可那匕首来势太快,锋刃擦著他的衣袖划过,“嗤”的一声轻响,衣袖裂开一道口子,底下渗出殷红的血跡。
秦衔月本能地抬头,想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擅闯京中钦差的居所。
可当她看清楚那张脸,不由惊在了原地。
而就是这片刻的怔愣,也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一只大手迅速捂住她的口鼻,將她往后一带,抵在门边的墙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著她的耳畔响起:
“皎皎別出声,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