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似乎真的闪过一些画面——狭小的军帐,简陋的硬榻,角落里透进来的冷风,还有一个温暖的、让人安心的身侧。
她肩膀微微放鬆,却仍然坚持道。
“可那毕竟是在军中,不分男女,在京中岂能这般没规矩?”
“在京中你便不是孤的妹妹了?”
谢覲渊打断她,语气坦然,甚至带著几分理所应当的无赖。
秦衔月说不过他。
她甚至分不清是自己真的说不过他,还是心里其实並不那么想“说过他”。
只能垂下眼睫,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乖顺著听话。
待用过药,又歇了半日,施淳才將回宫的鑾驾备妥。
箱车四壁以锦缎包裹,铺著厚厚的狐毛软榻,四角各设一只鎏金手炉,暖意融融,竟比寻常臥房还要舒適几分。
秦衔月被半揽著扶上车,裹进柔软的被衾里,手边还塞了一只温热的手笼。
路上,谢覲渊斜倚在软枕上,目光不经意落向身侧。
见她倚著锦壁,整个人陷在那片暖茸茸的狐毛褥子里,像一只被餵饱了、终於收起戒备的幼兽。
想起上次前往东湖时,那副如履薄冰的拘谨样子。。。
还是现下这样。
顺眼多了。
车轮轔轔,驶过长街。
忽然,马车一顿,缓缓停了下来。
“殿下。”
施淳的声音隔著车帘传来。
“有人拦驾。”
谢覲渊眉梢微挑,將书卷搁下。
“带过来。”
片刻,一名年轻女子被引至车前。
她穿著素净的衣裙,鬢边无釵,眼眶却泛著红,像是哭了许久。
隔著半卷的车帘,她直直跪下。
“罪臣之女李氏,叩见太子殿下。”
谢覲渊歪了秦衔月一眼,小声道。
“孤就说总有碰瓷的吧~”
秦衔月莫名奇妙。
他有说过这话么?
再看谢覲渊已经神色淡然地开口。
“何事?”
那女子伏在地上,声音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