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她泛红的眼眶,一字一句道。
“签婚书,娶你为妻。”
第二日,顾砚迟果然从祖母老夫人那里求来了婚书。
也是在那一刻,秦衔月才惊觉,自己看他的目光,早就变了。
那个从小护著她、她喊了好多年的“阿兄”,不知何时起,已然成了心头藏著的、独一无二的少年郎,是让她心生悸动的心上人。
她曾以为,哪怕只是留在他身边当个小丫头,也是好的。
可他的承诺和那一纸婚约,让她心底的妄想如烈火燎原,不知天高地厚的疯狂滋长。
。。。。。。
如今提起当年的事,顾砚迟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自然会娶你,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意思?”
秦衔月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只看到我破获奇案、荣耀晋升,却不知南巡这一路有多凶险。晋王一派步步紧逼,若没有林家在朝中相帮,侯府根本站不稳脚跟。”
顾砚迟语气带著几分疲惫。
“皎皎,若侯府將倾,我纵是娶了你,又能给你什么?不过是跟著我受苦罢了。”
秦衔月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不要什么锦衣玉食,她想要的,从来只是朝夕相伴、生死一双。
哪怕日子清贫,哪怕前路坎坷,只要能在他身边,她就心甘情愿。
可顾砚迟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开口便打断了她,语气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强势。
“你且在府中委屈几年,等我在朝堂真正站稳脚跟,彻底稳住侯府的地位,到时候再將你升做平妻,又有何不可?”
听著他亲口承认与林家的婚事,承认想让自己以妾的身份留在侯府……
秦衔月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这样的身份入府为妾,心高气傲的林美君,还有势大的林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他们会容她安安稳稳待上几年,容她有机会威胁到主母的地位?
她仔细打量著面前容貌无双的少年郎,似是从没有真正看清过他。
是他当年在她心里洒下了种子。
如今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他却一把將其拔除。
忽而,秦衔月扯了扯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