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斤的实木弹药箱,在三岁小丫头手里跟纸糊的一样,轻飘飘就换了个位置。
老班长咽了口唾沫,手里的驳壳枪早掉在了铁皮车板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叔叔,现在能带我走了吧?”芽芽把弹药箱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著脸看他。
老班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路断了,前线等著救命,这小姑奶奶又是个惹不起的怪物。他当了半辈子兵,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上车!先去指挥部再说!”老班长咬牙下令,一把掀下帆布帘子。
卡车再次轰隆隆启动,绕开断桥,扎进烂泥路。
同一时间,京城,顾家偏院。
天刚蒙蒙亮。林婉柔睁开眼,被窝里空荡荡的,没摸到芽芽那软乎乎的小身板。
她猛地坐起身,一眼看到桌上压著个半头砖。下面露出一截宣纸。
林婉柔扯出宣纸。那狗爬一样的字跡直往眼睛里扎:我去把爹捞回来。牛蛋看家。
林婉柔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隨手抓起一件大衣裹上,衝出门外。
牛蛋正坐在门槛上,手里一下一下磨著剔骨刀,刀刃鋥亮。
“牛蛋,套车!去红楼!”林婉柔声音哑得嚇人。
半小时后,卫戍区红楼二层。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杨正军司令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缸子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他死死盯著那张宣纸,头皮一阵阵发麻。
一个三岁半的女娃,平时在军区大院横著走就算了,现在竟然跑到野人山去“捞人”?
那是原始森林!是连老侦察兵进去都得扒层皮的混合雷区!
“杨司令,芽芽肯定混进了救援的车队。”林婉柔站在桌前,背脊挺得笔直,“那车队现在到哪了?”
“昨晚十二点发的车。”杨正军抓起桌上的电话机,把手摇柄摇得飞快,“给我接西南军区前线临时指挥部!十万火急!对,马上!”
电话接通了,杂音极大,全是雨声和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我是杨正军!昨晚的物资车队马上就到你们那!听著,车上有个三岁半的女孩。车一到,立刻把人给我扣住!加派一个班给我死死盯著,少一根头髮我拿你们是问!”
掛了电话,杨正军在屋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
林婉柔没说话,只是盯著墙上的大地图。野人山那块区域,红笔画著圈,像个吃人的大嘴。
……
西南边境,前线临时指挥部。
暴雨下得连成线,砸在泥水坑里溅起半米高。半山腰的几顶墨绿色帆布帐篷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