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检查完、楚寧被推进病房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病房是医院最好的vip单间,地暖很足,加湿器往外喷著细细的白雾,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病床上,楚寧换上了蓝白条纹的病號服。
衣服太大,像套了个麻袋,空荡荡地掛在她身上。
领口往下滑,露出两块凸起的锁骨,精致又脆弱。
楼言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太瘦了。
下巴尖尖的,戳进被子里,整张脸还没楼言一个巴掌大。
睫毛覆在眼瞼上,又密又长,鼻樑高挺,从眉心一路滑下来,线条乾净利落。
嘴唇比掉进冰湖那会好了些,虽然还有点发白,但起码有了点血色。
安静,却不柔弱。
楼言在酒吧见到她时,就觉得这女孩身上的气质很清冷。
今天再看,那种感觉更重了。
楚寧左手扎著针,连著输液管,手背搁在床单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圆润乾净。
但那不像一双十八岁的手。
手背枯瘦,青筋凸起,指腹和掌心全是硬邦邦的老茧。
楼言站了一会,弯腰把她的手拿起来,塞进了被子里。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好在楼言救援的及时,来医院前又灌了些薑茶,总的来说身子没大碍。
但楚寧体质太差,感冒是避免不了的,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两天。
“我知道了。”楼言谈谈应下。
楚寧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很沉。
再睁眼的时候,头顶是一盏明亮却又温和的吊灯,环顾四周將病房尽收眼底,窗帘半拉著,透过丝丝光亮。
加湿器无声地喷著白雾,屋里只有她一个人。
楚寧撑著胳膊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垂著眼,安安静静地坐著,回忆著之前发生的事。
復盘过后,楚寧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容。
“计划顺利。”
楼言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床上没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一点褶皱都没有。
楼言正要转身去问问护士,这时,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
越来越近,直到人影出现在门口。
楚寧穿著那身宽大的病號服,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细白的小腿。
天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打在她侧脸上,轮廓清瘦,但又精致美丽。
四目相对。
空气里只有加湿器的水雾在慢慢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