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言把车开到急诊大楼门口后,才给楚寧打了电话,让她出来。
半夜的医院大厅人不算少,缴费窗口前排著三四个人。
轮到楚寧的时候,她麻利办完了所有出院手续。
这次住院费加上各种医药费一共四百多,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她把收据叠好塞进口袋,提著一袋药往大门走,远远看见路边停著一辆奥迪,是楼言私下开的那辆。
她脚步快了些。
楚寧弯腰坐进了副驾驶,车內暖气开得很足,座椅也是温热的。
车內很整洁,就和楼言这个人一样。
楚寧垂下眼,看著自己的鞋面。
白色的运动鞋上有一片明显的灰黑色脚印,因为晕倒在地上的缘故,衣服上也有了脏污。
“楼先生,我可以在你家洗一下衣服和鞋子吗?”她问。
十几分钟后,楼言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把车停在路边。
楚寧要下车,被楼言拦住了:“你在车上等著。”
他下了车,很快就提著东西走了回来。
鞋刷、洗衣液、一套洗漱用品,还有一包水果糖。
楼言打著方向盘,眼睛看著前方,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那糖你要吃过药再吃。”
楚寧低头看著那包糖。
苦的药吃下去,再吃一颗糖,应该是很幸福的事。
她有些走神。
又开了半个小时,车开进一个地下停车场。
楚寧看了一眼入口处的標识,这是市中心极其昂贵的那栋住宅楼。
以前在楚家的时候,楚建平每次赌输了钱,喝得醉醺醺回家,都会嚷嚷说等他贏了钱,要在这栋楼买一套大房子。
车停稳,楼言先开了她那边的车门,才解自己的安全带。
车位几步远就是电梯,楼言刷了指纹,电梯门开了,按了顶楼。
电梯很宽,里面擦得很亮,上行速度也快。
电梯一打开就是楼言家的玄关,全屋智能感应,灯光从走廊一路亮到客厅深处。
楼言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没开封的拖鞋,放到楚寧脚边。
楚寧道了声谢后,换了鞋。
楼言脱下大衣掛好,换了自己的拖鞋,往臥室方向走:“隨便坐。”
楚寧也脱了外套,掛在另一个空鉤子上,跟著往里走了几步。
客厅装修和楼言这个人一样——简洁,低调,但光是用眼睛看就知道,这里的每样东西都不便宜。
一套深灰色的皮质沙发占据了客厅中央,楚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刚从医院病床上躺过,到底没敢坐下去,只把药袋和生活用品轻轻放到茶几上。
楼言进了臥室,径直走向衣帽间。
他推开掛家居服的那几格柜门,翻了一会,才找出一套尺码偏小的白色薄款短袖,外加一条菸灰色的束脚裤。
客厅里,楚寧站著没动,脚底隔著羊毛地毯也能感觉到地板的温度。
室温大概二十五度,地板还要再高两三度,热烘烘地从脚底往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