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
“有的,顾问同志!”赵烈翻开笔记本,“一共有十七处不明白的地方,我需要您帮我指明。。。”
林辰点头,等著。
赵烈从第一条开始问,问题很细:传感器安装角度,环境温度记录缺失,“虚粒子潮汐效应”指什么——林辰听著,有时点头,有时皱眉,有时打断反问:“你为什么会注意这个?”
赵烈解释,从飞行员角度,从系统冗余角度,从“万一”角度。
周伟九点十分到,拎著保温杯,角落坐下,没插话。
问答继续,林辰回答有时绕到数学上,赵烈听不懂,就让他停,用更简单的话解释,解释不通,林辰抓抓头髮,去白板上画图,图画得乱,但赵烈盯著看,慢慢能看出意思。
第十三处,关於返航通道稳定性——林辰讲到一半,停住,转身擦掉白板,重新画,这次画得慢,画出一个环,环上有箭头。
“这里,”他指著环上某点,“是出发坐標,这里,是目標坐標,跃迁不是直线,是沿著环的『表面走,返航,就是沿著环另一半回来,只要能量连续,环就不会断,”他顿了顿,“但如果有干扰,环可能会『抖一下。”
“抖一下会怎样?”
“坐標偏差,”林辰说,“可能差几米,也可能差几公里,控制精度能把偏差压在正负五十米內。”
“五十米?”
“对,”林辰看著他,“在太空尺度上,五十米可忽略不计,但如果你要降落在基地对接平台上,五十米可能就是生死。”
“有应对方案吗?”
“有,”林辰走回桌边,平板调出文件,“目標坐標点周围布设八个信標,形成定位网络,舱体返回时,先跃迁到网络中心区域,再微调精確对接,就算主坐標偏差,也有信標兜著。”
赵烈看著设计图,抬头,“信標本身靠什么供电?如果被破坏呢?”
“核电池,设计寿命十年,”林辰顿了顿,“至於破坏……那是另一个问题了。”
会议室安静了,周伟开口,声音沉下来:“信標部署是绝密,坐標只有最高层和任务控制中心知道,而且——”他看了赵烈一眼,“我们假设,在可预见的未来。。。只有我们自己的人。”
赵烈没再问,低头在第十三条后面打勾。
剩下四条,关於应急逃生程序,林辰和周伟一起答,一个讲理论,一个讲工程,答完,中午十二点半。
“都清楚了?”周伟问。
“清楚了。”
“还有疑虑吗?”
赵烈想了想,“有,但不是技术上的。”
林辰和周伟对视一眼。
“是什么?”
赵烈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戈壁,正午太阳烈,地面蒸腾著热气,他看了一会儿,转回身。
“那些数据,那些预案,都建立在『已知基础上,但跃迁,打开的是通往『未知的门,门后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那九百一十七次实验不知道,公式模型也不知道。。。我上去,就是去面对那个『未知。”
“你说得对,”林辰站起来,走到赵烈身边,也看向窗外,“我们所有计算,所有防护,只能覆盖『可想像的风险,真正的『未知,只能靠人去扛。”
“。。。所以我们选择了你!”周伟补充道。
赵烈回头。
“。。。这不是仅仅因为你的身体各项条件都达標!”周伟看著他,“是因为方主任报过来的材料里,有一条:赵烈同志在信息剥夺环境下,仍能保持基本逻辑判断,並倾向於主动寻找解决方案!”
“那个『未知到来的时候,地面可能帮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