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看他。
林辰从那叠纸里抽出一张,摊桌上。手写公式和曲线,几个数字用红笔圈了。
“密封舱解决了,活体怎么办?”
“。。。。。。跃迁电磁脉衝,不只作用在舱体上。它会穿透任何非超导材料。”他看周伟,“人体百分之七十是水。水在强磁场里,会產生反磁性响应。”
何大年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辰舔嘴唇,“磁场强度超閾值,血红蛋白四级结构会被破坏。红细胞携氧能力下降,组织缺氧。严重的话,血管內溶血。”
他在白板旁找了块空地,快速写下一组数字。
跃迁功率、磁场峰值、作用时间、生物组织电导率……最后是一个剂量当量。
会议室没人说话。
何大年盯著那数字看了很久,慢慢靠回椅背。“这……多少?”
“等效辐射剂量。”林辰嗓音乾巴巴的,“按当前参数,六十公斤人体,跃迁承受的剂量,相当於照一百二十次全身ct。”
死一样的安静。
年轻研究员手里的笔掉了,啪嗒一声。
周伟没动。他盯著数字,脑子里快速过林辰的计算过程。公式他认得,参数范围合理。结论冰冷,但逻辑链完整。
他想起上次测试那只白鼠。传过去了,但到地方死了。解剖报告他看过,內臟有瀰漫性出血点,当时以为是密封舱压力波动造成的。现在看,可能不对。
“所以,”何大年哑著嗓子开口,“这不是密封舱的问题。是生物体本身扛不住。”
林辰点头。“舱体再坚固,里面的人也得死。”
问题拔高了。不是材料,不是工程,是生物物理极限。
周伟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放嘴里。
一直坐角落没说话的赵启明,这时候动了。
他进来有一会儿了,就坐靠门的椅子上听。这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那组数字。
看了很久。
然后他扭头,看林辰。“小林,你回去算一下。”
林辰仰头。
“不要限制思路。”赵启明话平稳,但每个字都沉,“有没有什么条件,可以降低跃迁电磁辐射对生物体的影响。任何方向,任何可能性。”
他顿了顿。“算出来,告诉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会议室剩下四个人,对著满墙公式和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何大年把烟点上,深吸一口。“一百二十次ct……”他摇头,“这哪是传送,这是处刑。”
周伟把嘴里烟拿下来,捏手里。“林辰,你模型里,磁场分布均匀的?”
“近似均匀。”
“如果做成梯度场呢?”周伟盯盘古一號草图,“让磁场强度在生物体周围形成低洼区。就像电磁屏障。”
林辰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需要重新设计全部线圈阵列。计算量太大,能量损耗会激增。”
“先算。”周伟说,“算出来看。”
会开到天黑。
散的时候,何大年带人去安排试样加工。周伟留大厅,又绕盘古一號转一圈。手摸外壳上,金属冰凉。
林辰没走。他坐控制台前,屏幕亮著,密密麻麻的仿真界面。
周伟走过去站后面看。
曲线跳动,参数调整,新模擬结果出来——磁场梯度方案,初步估算能把生物体区域场强降到一千特斯拉以下。但系统总能耗,涨百分之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