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说精神好了很多。早朝不打瞌睡了,晚上批奏章到三更也不觉得累。前天还在甘泉宫跑马,跑了十圈没喘。”
陆长生把锦盒推回给韩嫣。
那不是精神好了。那是铅汞的刺激性在透支神经。就像往快要熄灭的炭火上浇一瓢油,火苗躥起来了,但炭烧得更快。
“你回去告诉刘彻三句话。”
韩嫣立刻站直了。
“第一句,这不是仙丹,是毒。吃一百粒以內死不了,但会伤身。”
“第二句,李少君是骗子。不用我说,他自己很快就会验证。”
“第三句,他要是不信,就把这粒丹药拿去餵条狗。餵十天,看看那狗什么样。”
韩嫣把锦盒揣进怀里,犹豫了一下。
“先生,陛下怕是不会听。”
“我知道。”
“那先生还让我说?”
“说了他不听是他的事。不说是我的事。”
韩嫣张了张嘴,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他抱拳行礼,转身出门。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李少君跟陛下提了个主意。说要在东海建一座祭台,面朝蓬莱方向,日夜焚香祷告,请神仙降世。陛下已经批了,让少府拨钱。”
“多少钱?”
“三千万钱。”
陆长生靠在柜檯后面,把抹布从肩上拿下来,叠了两叠,搭在柜檯角上。
“去吧。”
韩嫣走了。
陆长生站在前厅里,看著柜檯上摆著的银针匣子。
三千万钱。
够养五万骑兵一年的军餉。够修三条从长安通往边关的驛道。够给河西五郡的屯田兵发两年的口粮。
拿去修一座拜神仙的台子。
陆长生走到窗台前,把那块祁连山石头拿起来,在手心里转了两圈。
他把石头放回去,走到后院。
蹲在药锅旁边,往炉膛里添了一块炭。
他从袖子里摸出那截老山参,在手里掂了掂。
三分之二。
掰下一小截扔进锅里,剩下的塞回袖子。
不到一半了。
……
霍去病是隔了两天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