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报传回长安的第三天,城里开始放鞭炮。
从东市到西市,从未央宫到平民坊,家家户户掛起红绸。卖包子的老王在铺子门口贴了张大红纸,上面写著“封狼居胥,大汉威武”八个字。
陆长生站在酒肆门口,看著街上跑来跑去放炮仗的小孩。
炮仗炸开的时候,硫磺味飘过来,呛得人直皱眉。
他转身回了前厅,把门板关上一半。太吵了。
柜檯上摆著三封还没拆的信。都是刘彻派人送来的。
陆长生没拆。
他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无非是请他入宫受封,或者问他要不要当太傅。
都不想要。
他从柜檯底下摸出那个匈奴金饼的皮囊,把那块最大的金饼拿出来,在手心里掂了掂。
挺沉。
这块留著,等霍去病回来还给他。
那小子在狼居胥山顶祭天的时候,估计把这事忘得一乾二净了。
陆长生把金饼放回柜檯,走到后院。
酱缸的盖子该换了,旧的裂了一道缝。
他蹲在缸边,用新买的木盖比了比大小,拿起锯子准备开工。
锯了两下,巷子里传来马蹄声。
陆长生放下锯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回前厅。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刘彻站在门口。
身后跟著韩嫣和一群禁军。
陆长生看了一眼门外那十几匹马。
“扰民。”
刘彻笑了。
他挥手让韩嫣和禁军退到巷子口,自己走了进来,在长凳上坐下。
“先生,朕贏了。”
他的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
“漠北平了,匈奴单于逃进极北苦寒之地,十年之內不敢南下。河西通了,西域的商路也要打开了。朕做到了高祖、文帝、景帝三代都没做到的事。”
陆长生从柜檯底下摸出酒罈,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一碗推给刘彻,一碗留给自己。
“嗯。”
刘彻端起碗,一口闷了。
“先生,朕要给霍去病封大司马。卫青也一样。朕还要在长安城外修一座受降台,把匈奴单于的金人熔了铸成铜柱,竖在台上,让天下人都看看大汉的威风。”
陆长生喝了一口酒。
“花钱。”
“花!这钱花得值!”
刘彻把碗往柜檯上一搁,声音大了起来。
“朕还要在甘泉宫旁边建一座飞廉馆,专门养天下良马。西域的汗血宝马,朕要弄一千匹回来。朝堂上那些老头说朕穷兵黷武,朕就让他们看看,大汉现在有多富。”
陆长生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