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转身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去之前,他看了竇婴一眼。
“魏其侯,太皇太后把竇家交给了你。替她管好了,朕不亏待竇家。管不好……”
话没说完,帘子放下了,马车往未央宫方向去了。
竇婴站在长乐宫门口,盯著马车拐过街角才吐出一口长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又回头看了眼长乐宫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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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刘彻没回未央宫,拐去了东市。
忘忧酒肆门敞著,没客人。
陆长生坐在柜檯后头,手里拿著刻刀,面前摆著那块棋盘。
刘彻推门进来,没像往常那样一屁股坐下去灌凉茶。
他站在门口,看著陆长生。
眼睛红著,孝服也没换。
“先生。”
“嗯。”
“朕把胶东通和关了。”
陆长生没抬头。
“竇婴怎么说?”
“没说什么,接了旨。”
“那就行了。”
刘彻走到柜檯前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盯著陆长生手里那块棋盘。
“先生,还差几个点?”
“一个。”
“什么时候刻完?”
陆长生把刻刀举到眼前瞅了瞅,又搁下。
“等该刻的时候。”
刘彻没追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搁到柜檯上。
“上林苑猎户打的山鸡,熏过了,先生尝尝。”
陆长生扫了一眼。
“上回不是说了,再送就给你丟出去。”
“先生说的是野兔,没提山鸡。”
陆长生看了刘彻一眼。
这小子嘴皮子比三个月前利索多了。
他伸手拿过油纸包,凑近闻了闻。火候可以,盐搁多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