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没有走出帷幔。
“故人。”
竇太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裘毯。
“什么故人?”
“很久以前的故人。”
陆长生压低了声音,语调放得极缓极沉,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你是谁?”
竇太后的身子僵了。她看不见,但她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
这个声音,年轻,沉稳,没有任何情绪。
很陌生。
但那种说话的方式,那种语气里的从容,让她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代王府。”
陆长生只说了三个字。
竇太后浑身一震。
代王府。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年轻,刚进代王刘恆的府邸,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宫女。
那时候代王府里有一个人。
一个很奇怪的人。
来无影去无踪,说话总是淡淡的,代王对他恭恭敬敬,连饭都不敢先吃。
后来代王进了长安,当了皇帝,那个人就不见了。
竇太后一直以为那个人早就死了。
“你……”竇太后的嘴唇在发抖。
“不可能。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你……你应该已经……”
“死了?”
帷幔后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我要是能死,也不至於站在这里跟你说话。”
竇太后的手攥著裘毯,整个人缩在矮榻上。她看不见帷幔后面的人,但她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跟几十年前一模一样。
“你来做什么?”
竇太后的声音不再颤抖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逼回了那个掌控天下的太皇太后。
“来看看你。”
“看我?看我一个快死的老婆子?”
“你是快死了。所以我来了。”